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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太安静,一丁点响动就显得分外刺耳。
时卿睡眠质量不好,半夜醒来是常有的事。
某天梦里转醒的时候,他听到了楼下开关门的声音,有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直到消失。
连续好几天,时间一天比一天晚。
或许是偶然撞见了这件事,时卿就很难不把注意力放在上面。
工作日的时候吴俪蓉在,倪喃一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遇上双休日,倪喃晚上又会趁他待在房间,而偷偷关了灯离开。
倒是没有夜不归宿,回来得晚些罢了。
其实倪喃并没有凡事都要报备时卿的义务,在她的工作范围之外,她做什么都是合情合理。
但连时卿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是,他没办法置若罔闻。
知道倪喃还没有回来,时卿想问她干什么去了,可他问不出口。
今晚入睡得艰难,醒了好几次,时卿想着下来喝点水,却碰到了晚归的倪喃。
房间里的遥控饮水机不是摆设,他如果真想喝水,哪用得着下楼。
专门下楼一趟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时卿心里不会不清楚。
这种反常且有些不受控的做法,才是真正让时卿感到躁怒的点,几乎没法平息。
当他注意到倪喃唇上没有卸掉的口红时,那种隐隐的躁怒感好像升到了极致。
他强压着不想让倪喃看出来,更不想让自己感受到这样的情绪。
那种愠怒之下的卑劣,甚至让他自己都觉得嫌恶,像是一种慢性折磨。
对上倪喃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卿按紧轮椅扶手,没几秒,又松了开来。
时卿突然笑了声,音量淡淡,“是,这里没什么意思。”
“不像你,夜夜笙歌。”
时卿靠在轮椅背上,眉目疏冷,他说:“倪喃,你随时可以走。”
-
那天晚上之后,倪喃和时卿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相处状态。
他们没说过一句话,就算是普普通通上去送晚餐,倪喃也只是放下就走。
明明同住一屋檐下,两个人碰面的次数也是少之又少。
就好像冷战似的,谁也不愿意先搭理谁。
距离倪喃住进别墅还有几天时间就满了一个月,12月中旬的栖坞大学充斥着期末降临的紧张感,倪喃几乎忙得分身乏术。
看着她眼睑下的黑眼圈儿,虞穆尔皱皱眉毛,玩笑道:“难道是背着我们学习了不成,怎么每天都跟没睡醒似的。”
“我要有那学习的时间,我就谢天谢地了。”
倪喃趴在桌子上,眼皮子上下打架。
“我可提醒你啊,蓝精灵那儿的期末作品得交了,全班就差一两个了。”
虞穆尔拍了拍倪喃的肩膀,“恭喜你,就是其中一位。”
“蓝精灵”
是她们专业课的老师,因无论春夏秋冬都穿着一身蓝色而得名。
倪喃抬起头,短暂清醒了下,又猛地磕在桌上,“天要亡我,我不得不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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