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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喃推着时卿,步子慢慢放缓。
天空是水洗一样的蓝色,分散的碎云挂在上面,让倪喃想起软唧唧的糯米糖。
自从受伤后,时卿几乎足不出户,他已经忘了有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太阳,实在陌生。
光线照过来,时卿一抬眼便落进了眸子里。
条件反射的,时卿侧头挡了下,语气不耐,“刺眼。”
闻声,倪喃抬起头,半眯着眼,唇角微微勾起,“可是阳光照在身上真的很舒服。”
被太阳光掠过的地方暖烘烘的,干燥又温暖。
“这里的阳光真好。”
倪喃自顾自地碎碎念起来,“我住的地方太阴了,下场雨积水能待在那儿一个多星期。”
似是想到了什么,倪喃语气添了些吐槽和不满的意思,“洗件衣服等它晒干能等到它发霉了长毛,秋裤变毛裤,袜子都能变成狝猴桃。”
“……”
时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身后的人好像把他当成了垃圾桶,说个不停。
半晌,时卿突然来了句,“是不是蠢。”
“觉得这儿阳光好还不知道滚回来,瞎往外跑什么。”
“有事找老板,柏易告诉你的员工守则里没写?”
“记不住电话就背下来,有手机不知道打拿着当摆设很有意思吗。”
后面几句话的语调明显加重,隐隐带着股怒气,对话内容明显偏了题。
纵然倪喃再怎么不在意,也总归是听懂了时卿的意思。
什么稀奇古怪听都没听说过的员工守则,哪里有这东西,时卿无非是想告诉她,出了什么没办法解决的事可以找他帮忙。
说句话怎么这么费劲,总要靠人猜。
听他这语气,倪喃估摸着或许时卿已经知道了她家那档子事儿,只不过知道给她留些空间和体面,不说破而已。
倪喃有些沉默,低头看着他的侧影良久。
这时,一阵风吹过来,簌簌的凉意从衣领和袖口窜入。
倪喃绕过轮椅,在时卿身前蹲下。
时卿的双腿上盖了条灰色的薄毯,虚掩着,有些微微下滑。
倪喃伸手帮他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到时卿腰腹的位置。
抬起头,撞进那双黑眸里。
温暖的光线落在时卿凌厉的五官上,少了几分疏冷。
他低头看着倪喃,双肘自然搭在轮椅扶手上,不经意间,指腹和倪喃的手背轻轻擦过。
四目相视,倪喃勾起唇笑了笑,“我这人待不住,跑丢了你找找我呗。”
既然他不明说,倪喃便也顺着他的话匣子。
语气轻松,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可是时卿听进去了。
他的眸色很深,语调极沉,“你能让我找到吗。”
声音裹挟着风,刮蹭着人的耳垂,让听到的每个字眼都在心底呼呼作响。
微怔,倪喃的眼睫轻晃,掩下一闪而过的情绪。
她双臂交叠趴在时卿膝盖上,手腕支着下巴,把时卿的腿当桌子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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