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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并没有给记忆中的栖坞带来什么变化,一样的潮湿闷热,一样的阴雨连绵。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太阳也还是那个太阳。
落地那天,栖坞刚经历了一场大雨。
地面湿漉漉的,乌云沉得像似触手可及。
虞穆尔还有些毕业材料需要递交,因此倪喃是一个人回了国。
倪志成的后事处理得很简单,一切草草收场。
倪喃租了间便宜的一室一厅落了脚,她的行李不多,或者可以说有些单薄。
葬下倪志成那天,倪喃有种一朝脱身的疲惫感,多年的压力和情绪好像在某个时刻忽而释放,身上的担子突然消解,莫名还有些不真实感。
她在墓前站了很久,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嵌到指缝里。
倪喃嗓子发涩,胸腔有些抖,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意。
她说,倪志成,你为什么死了也不肯放过我。
从前没概念,送走倪志成后,倪喃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从前凤头巷的老人总嚷嚷着不敢死。
这年头,坟墓都像是钞票焚烧炉。
倪喃本就没攒什么钱,如今花得精光,吃住都成了问题。
面对着房间里仅剩的几桶泡面和几根火腿肠,倪喃有些麻木。
就算离开了栖坞,出了国,成了小有名气的画手又怎么样,她一回国还不是恢复了原样。
安逸度日或许就是她现在对自己最大期冀,于她而言,活得平淡本就是件难得的事。
她没什么远大抱负,更对自己没什么要求,某种程度的苟且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只是现在身无分文,到底还是朝生活低了头。
倪喃拿出手机,很快编辑了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倪喃:最近需要供稿吗?]
对面回复得很快。
[闻:又缺钱了?]
[倪喃:……]
[倪喃:嗯。
]
[闻:合着我这地儿还是棵摇钱树?]
[倪喃:某种程度上。
]
[闻:这么实诚?]
[倪喃:童叟无欺。
]
[倪喃:不过,有没有什么线上的活儿?]
[闻:你还真把我这儿当招聘网站了啊。
]
[倪喃:这不是最近回国了,能做的范围有限吗。
]
[闻:你回国了?]
[倪喃:嗯,穆尔没和你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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