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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第2页）

看着他，我心中五味杂陈，心绪如麻絮拧作一团，眼中倒映这人摸着口袋，思维却不受控制地发散出去了。

假使没有大逃杀，拾捌应当有光辉璀璨的未来。

他聪明、有手腕、心性坚韧、能屈能伸，即便放在玄武国也是个难得的对手。

他不该死在这里，寂寂无名地被埋葬。

拾捌应当是一笔天体陨坠的落款，安葬在斯特国陵园里，永远活在史书或教科书上。

这个少年有干大事的资本，命运若按照正常轨迹行进，有朝一日他绝对能做出轰动世界的成就。

无关国家，无关立场，我很欣赏苏亦白。

也更加体会到，当初沼泽边缘苏亦白不杀我的原因。

太可惜了，你不该死在这里——天才，总是惺惺相惜的。

是啊，太可惜了，我们都不该死，不该死在这场该死的养蛊游戏里。

我们本该有大好前程，却因为挨千刀的游戏将人生全盘葬送。

我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这一刻却罕见地生出兔死狐悲的悲凉。

“你有什么遗愿么？”

我轻声说。

苏亦白的瞳孔微微涣散，哪怕装得再光鲜亮丽，也抵不过他即将死去的事实。

“……啊。”

他慢半拍地眨下眼，努力聚集涣散的目光，吃力地看向我，“帮我拿下枪，在口袋里。”

我从他口袋里掏出枪放入他手中，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让我搭着他的手指将枪口对准太阳穴，食指还要按在扳机上。

他居然开玩笑说：“这算是我们第一次合作吧。”

我难看地扯动嘴角，真是个冷笑话。

靠得近了，难免蹭到血，我身上沾到他的血，他身上蹭着我的血。

时间流逝，他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淡，濒死的苏亦白不再如同机械死板，更像个生动的人。

他推开我，力道很轻很弱，微风一样根本无法动摇我分毫，但我顺从地离开了他。

“唐无忧，这趟棋局我输了，你也没赢。”

“因为我只会死在自己手里。”

他洒脱地笑着，扣下扳机。

砰——

来自斯特国的天才研究员，淘汰出局。

真是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连死亡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扪心自问，世上有多少人能有苏亦白这样的傲骨和勇气？

我转过身，满是鲜血的手盖住脸，我不知道我的表情是什么样，也许平静成一潭死水，也许狰狞到神如恶鬼。

苏亦白，你个不服输耍赖皮的混账，我记住你了。

接下来的路，我会好好走下去。

该收拾残局了。

陆用树枝戳着将死未死的拾肆，伍撕碎衣布充当绷带绑在腹部上，他正蹲在拾陆的尸体旁，表情哀戚，神色悲怆。

“我应该来早点。”

他说，“拾陆是失血过多死的。”

爆炸之后，拾陆并未马上死去，而是在地上煎熬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身子浸泡在逐渐温凉的血泊里，体温才形同酷刑一样缓慢将至冰点。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拾陆是队伍里的乐天派，又弱又看不懂人脸色，这样一个家伙却总能活跃气氛。

有他在，队里就不会太过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