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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列车驶出漆黑的地下轨道时,最先映入眼眸的,毫不意外当然是静静停在海湾旁的巨大摩天轮。
透入车厢的明亮日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困意,意识尚且游离在梦见边缘的卡塔西斯·牛顿倏地站直了身。
窗外是与故乡截然不同的晴朗的天与海,陌生却美好,她按耐住了拙劣观光客般的心思,努力不让自己惊叹出声,却还是忍不住悄悄将脸向车窗更靠近了一些,恨不得把这美好的晴天尽数收纳近深蓝色的眼眸之中才好。
不过,这个摩天轮居然和官方的旅游宣传图上长得一模一样,这可真是卡塔西斯没有想到的。
看来远渡重洋来到这座城市求学的确不是什么糟糕的决定嘛,离家前没有迷失在家里人“在家附近的大学读得好好地为什么非要跑去别的国家当交换生”
以及“你凯恩斯叔叔就是去了横滨工作了几年才变成现在这副自闭样子”
的劝说之中可真是太好了。
说真的,单是面对着如此明丽清澈的天空,就不该对这座城市抱有任何偏见的嘛!
卡塔西斯心满意足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已然感觉到阳光的温暖伴随呼吸已然充斥满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但实际上她能闻到的也就只有车厢里沉闷的空气和身旁白领的香水味罢了。
透过车窗玻璃的日光不知不觉间已然在她的脸颊上晒出了微粉的红晕,卡塔西斯习惯性地摸了摸齐肩的发梢,就连蜂蜜色的发丝也染上了晴天的温度。
对窗外景色看得出神的她,过了好几站才发现自己呼出的气息竟已在玻璃上凝成了一圈白雾,瞬间烧红了脸。
这样的自己,简直更像是没见过世面的观光客了嘛!
虽然从记事以来从没有跨出过大不列颠岛的自己确实担待得起这个称呼,但不管怎么说,卡塔西斯可不希望被其他人发现这一点,脸红了,慌忙四下瞄了瞄,趁着车厢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注意自己,匆匆把手缩进衣袖里,飞快地抹净了玻璃,不忘再左右偷瞄几眼。
确信自己的小动作的确没有被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才安心了一些。
她也不好意思再与玻璃贴得这么近了,悄悄往旁边挪了挪,把自己缩在车厢的角落里。
到站的提示音恰在此时响起,电子女声报着下一站的站名。
卡塔西斯急忙掏出手机,还来不及确认距离自己要下车的站点还有多少站,便乌泱泱地涌进了一堆乘客,瞬间把她压向了车窗地方向,她差点呼吸不上来。
尽管很不想承认,也不想在如此这般海景地面前说出什么丧气话,但在这一刻,卡塔西斯心中总算是稍稍产生了一丝丝后悔的情绪。
此刻正是早晨八点整,电车车厢的电视机放着晨间新闻,四面八方所能看到的全是衣着笔挺的上班族,所有人就像拥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一般,麻木地在行驶的列车中保持笔挺的站姿,而这正是传说中的早高峰列车。
在小城市里长大,第一次经历这番盛况的卡塔西斯,在周围白领们的左右夹击之下,也光荣成为了在颠簸列车里站得笔直的一员。
被拥挤着度过的时间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漫长。
卡塔西斯踮起脚,尽力汲取着车厢顶端的空气,莫名想起了爱因斯坦对于相对论的一个有趣阐述。
她估摸着,此刻自己的时间流速,大概确实是和坐在热锅上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到站,脱离乌泱泱的人群又是艰难的试炼。
卡塔西斯差点把自己的行李箱落在车厢里,双肩包的肩带也险些拽烂,能全身而出简直像是奇迹。
深呼吸一口气——这下总算是能把阳光与温暖吸入身体中了。
卡塔西斯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简易手绘地图,摊开在月台的柱子上用手压平了一些。
“看一下看一下,接下来该往哪里走呢?”
虽说交换生计划里写着住宿问题会由横滨国立大学全权负责,但眼下正值春假,距离新学期还有两个月,住宿问题只能自己解决,况且卡塔西斯也不希望校方知道自己已经早早抵达了这座城市。
在这两个月里,她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呢。
慢慢吞吞走在街上,简易地图好像也不是非常有用,总是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了,末了还是得依赖导航app才行。
这座冠有“魔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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