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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这么多,五毛不够吧?”
“够了够了,比局长说的我还多要了三毛呢。”
颜东铮掏出钱票,点了五毛,另给了一斤点心票:“给家里孩子买斤糕点甜甜嘴。”
王厨师高兴地接了。
大家挥手告别。
出了镇,没一会儿秧宝就在颜东铮怀里睡着了。
沐卉跟颜竟革靠着装有饲料的麻袋亦是昏昏欲睡,只颜东铮和颜懿洋身姿笔直地坐着。
司务长一甩牛鞭,笑道:“颜知青,你跟孩子往后坐坐,靠着麻袋睡会儿,离农场还远着呢。”
出了这事,司务长可不敢再带人抄近路。
“不用。”
颜东铮看眼有些困顿的司务长,将秧宝递给身后的沐卉,转头道,“司务长,我来赶车,你睡会儿。”
“会吗?”
颜东铮还真会,儿时家穷,为混口饭吃,他早早被父母送到族长家放牛、赶车。
后来他展露出读书天分和过目不忘的记忆力,被急于恢复宗族荣光的族长送到京城,过继给颜氏嫡支,这才没再摸过牛鞭。
司务长把牛鞭递给颜东铮,看他赶了会儿,稳稳的,这才放心去另一辆牛车上睡觉。
路上树木成阴,时有凉风吹过,怕秧宝着凉,颜东铮停下牛车,打开皮箱,取出两件外套,分别给秧宝、沐卉和颜竟革搭上。
沐卉警惕地看他一眼,又闭眼睡了。
颜东铮刚要转身,却见秧宝皱着小眉头,一脸痛苦。
“秧宝。”
秧宝做梦了,梦里妈妈考上大学,爸爸也拿到了回城名额,他们协议离婚,一个带走了大哥,一个带走了二哥,将她独自留在农场。
她想爸爸妈妈,想大哥、二哥,偷偷避着连长伯伯,爬上了司务长爷爷的牛车到了镇上。
司务长爷爷发现了她,给她买了甜甜的烤饵块和好喝的炼乳,叮嘱她别乱跑。
她没听话,趁司务长爷爷买饲料的时候,悄悄下车往镇口跑,她听农场的叔叔阿姨说,镇口有开往市里的车,她要去找爸爸妈妈大哥二哥。
路上有个骑黑马的矮个儿叔叔问她去哪,说可以载她一程。
秧宝上了马,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再醒来在一个黑乎乎的地窑里。
好黑,里面有很多跟她一样的小朋友,大家又冷又饿,有人哭,秧宝也张着嘴巴大哭,嚷着要爸爸妈妈。
地窑打开,长长的鞭子甩下,打在身上好疼!
“疼——”
颜东铮轻轻抱起女儿,指腹抹去她眼角浸出的泪:“秧宝,醒醒。”
沐卉跟着坐起,揉了揉眼:“做噩梦了?”
“应该是。
没事,你睡吧。”
颜东铮抱着秧宝坐在车前,拿起牛鞭轻甩了下,伸手从头顶揪片叶子,放在唇边,一首轻缓悠扬的乐声在林中响起。
吹的是佛经梵音。
秧宝的眉头慢慢松开。
画面一转,地窑打开,白天才见过的邢叔叔穿着警服跳了下来,他们被邢叔叔一个个托举出来,跟着他跑。
枪声响起,邢叔叔倒在她身后,血不停地从他胸口涌出,秧宝伸手去捂,可怎么也捂不住。
“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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