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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宾客散尽,侍从皆在殿外等候,殿内仅剩顾珩与秦观月二人。
空旷的高台上,顾珩负手而立。
他站在烛光未至的阴翳处,垂眸描摹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女子。
秦观月身上还穿着舞衣,每走一步,身上的珠铃摇曳,在寂静的骊台中碰撞出清脆的响。
她不敢看他,低着头走到高台前,不肯再向前,停住了脚步。
“丞相?”
她开口,捻来一段情意婉转的怯。
“娘娘是臣亲自选中的。”
顾珩指腹摩挲着拂尘柄上的莲花纹样,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观月一眼,“可如今看来,娘娘似乎不太一样。”
他选中秦家小姐,不是为了给那位昏庸的帝王冲喜,而是要制衡秦家。
顾珩厌恶一切可能脱离他掌控的事物,比如秦家不听话,送来了一颗假明月。
假明月受辱,等同于秦国公府受辱。
因此今夜即便知道是淑妃刻意设计,他也没有阻止,甚至好整以暇地想要看她会如何挣扎。
可他没有想到,秦观月如今已是贵妃,居然坦然接受,还在众臣面前献舞取媚。
有失体统。
顾珩的话虽然已经尽量委婉,可像秦观月这样的人最是敏感,她听出了顾珩话中的深意。
心间的怨念如同潮涌席卷而来,闷得秦观月喘不过气。
可他有什么理由鄙夷自己呢?袖手旁观的是他,要说不堪,也该是他。
他哪有半点情义可言?这样的人,连骨血都是冷的。
世上哪有当真无欲无念的人?秦观月根本不信。
若顾珩真无欲念,他又为何涉足朝堂,把弄权势?
他并不是冷月孤星,今夜她作舞时,分明看见顾珩望向她的眼神中,也漾起一丝波澜。
此刻顾珩愈是端的一副清矜无匹的仙人样,秦观月便愈是想看他日后情难自制、为欲念癫狂的模样。
这样的念头一旦在心底埋下,便开始恣意萌发,破土后疯狂生长。
她捻起舞裙,抬足迈向玉阶,墨发如同水中的海草一般轻盈地落在腰脊,在纤软的腰肢处勾人地摇晃。
顾珩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当两人只余几步距离时,秦观月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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