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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戏弄我。”
心火即将点燃之时,顾珩却突然抽出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他的目光渐渐平息,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淡。
他不甘,也不该就这样原谅她攀附燕帝的行径。
“丞相?”
秦观月意外于顾珩的突然抽离,她凑上前去,触了触他的手,却又被他推开。
而顾珩不为所动,望向她的眼神晦测难辨。
一瞬间,秦观月也没了耐心,她看着面前冰冷刻板如雕像一般的男人,倏地感到厌烦,不愿再低声下气地乞求他的垂怜。
她轻笑一声,引得顾珩皱了眉。
“丞相是不是又要说,我不该失了分寸。”
秦观月学着顾珩说话时那般的云淡风轻:“今日若不是贺大人通禀我,恐怕我现已在三清相前受丞相笞罚了吧。”
她厌恶顾珩的惺惺作态,分明他也并非是不染尘欲的圣人,却偏要端着清矜作派。
仿佛他有多高洁无暇,她就有多低卑不堪。
一些恶毒的念头悄然滋生着,如藤曼般缠着她的心,促着她想故意刺痛顾珩最重视的地方。
譬如他顽如坚墙般的尊严,与不允他人挑衅的权势。
话里话外,她无时无刻不在点醒顾珩,今日是顾珩再三邀她前来,甚至不惜以卑劣的手段威胁她,是顾珩先乱了阵脚。
“你想说什么?”
顾珩深吸了口气,声音切实又冷了些。
这些细微的举动落在秦观月的耳中,催使她心底的阴暗处升出蓬勃的快意。
这些日子在顾珩面前俯首贴耳,装作万般柔情,她早已忍得烦了。
多日积累的怨火催促着她,诱着她再往这火上浇一捧热油才好。
秦观月娇娇开口,声似裹了蜜,话却是凝着冰。
“原来丞相也和天下寻常男子一般,以为女人家的心思都要围绕你们男人来转,可于我而言,不说丞相厌倦了我,哪怕是他日,我觉得丞相不好了。”
她故作姿态地转过身,声音渐渐低落下去,似在喃喃自语,却足以让顾珩听见。
“也是可以另择他人,寻个好去处的。”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都不再作声。
沉默溢满了每一个缝隙,秦观月伸手摘下一枚蒲萄,纤白的素指缓缓剥开紫衣。
她将那枚蒲萄举过眼前,细细地观详,一边绰然有余地等着看顾珩吃味,等着他发火。
她就是要逼着顾珩卸下那些所谓的伪饰,而去承认自己也是在乎她的。
每每一想到他因为在意自己而动怒的模样,秦观月便感到内心欢悦,种种烦恼皆可抛到九霄云外。
心底的雀跃在叫嚣,秦观月背对着顾珩,削瘦的香肩似花般娇丽。
她站在藤曼折映的阴翳下,静静地等待着狂风骤雨的来袭,可想象中的叱责并未落地,只有长久的缄默。
秦观月有些急了,那枚蒲萄捏在指尖,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甚至怀疑顾珩是不是已悄悄地走了,只留下她一人在此处。
她正想回身探个究竟,一道阴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
“你想找谁?燕帝?还是城阳王。”
秦观月转过身,漆眸盈满了无辜,看顾珩逐渐失态,愈发有兴致:“丞相觉得,谁是个好去处?”
一声短促的冷笑绽在二人之间。
“秦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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