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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虑民用智而难治,因如秦人之愚黔首,一切聪颖子弟俱抑之奴隶中,不许事诗书。”
邬思道长叹一声,“草民记得,元朝以前,云贵是独立小国。
云南木氏乃作为云南三大土司之一,历史追溯始于宋末元初。
蒙古宪宗三年,蒙古军过境征大理国,封巨津州纳西族首领阿乾为茶罕章管民官,一直世袭到明朝,明太·祖朱元璋赐其汉姓“木”
,并封其为世袭土知府,……根深蒂固轻易动弹不得。
但如今机会来了,木家掌门人木兴病故,三位继承人争斗不休,云贵总督高其倬为人机敏,他一定会抓住时机,在丽江实行改土归流。”
四爷安静听着,动作慢悠悠地品着杭州的雨前龙井,看向邬思道的目光优雅沉静。
一阵风吹起月白夏衫的衣角,午后太阳光融融暖暖,玫瑰花吐露粉红色的芬芳。
形容俊美,面如敷粉,目若朗星,眉宇之间门溢满清贵之气。
态度娴雅,银冠束发,长衣箭袖,白袍缓带。
邬思道发现,帝王穿着月白色便服,不同于一般美男子穿着玉树临风芝兰玉树的表象美,而是将月白色这个颜色发挥到极致,月白色是清冷月光,洁白中泛微蓝,神圣高贵,似人们抛去一切权利世俗后的返璞心愿。
帝王心不可测,更不敢猜了。
邬思道肃容,直言道:“三任官员殒命丽江,忠心耿耿,虽死犹生。
草民佩服他们,也羡慕他们被皇上惦记。
木兴虽病故,但其罪未惩,现族属又不能管理地方,不如趁此改土归流。
云贵总督高其倬有能力,他能稳住云贵。”
邬思道脸上泛起凝肃的冷笑:“上千年里,唐宋元明清改朝换代,多少官员到云贵亦没得到好儿。
屹立不倒的唯有三大土司世家,可见他们的厉害。
而河南,田文镜去到河南,悄悄开始火耗归公,等河南士绅们发现可能会爆发大乱。
草民也想去看一看河南改革的情景。”
四爷微微冷笑:“土司们这一招连消带打、愚人之计真是用得精妙,中原各大世家估计都自叹弗如。”
“的确很妙,”
邬思道凝眸于皇上,“皇上谋划良久,土司们自然不会早早就料到朝廷在康熙四十年会突然发难要办学,能如此坚持至尽,是咱们小觑他们了。”
四爷沉吟良久,目光只望着玫瑰花边的荫荫绿树微微出神,浓荫青翠欲滴,仿佛就要流淌下来一般。
他双唇微动,轻轻道:“不是他们能力,而是云贵山高地阻,沟通不便造成闭塞给予土司们机会。”
他转过脸来,缓缓道出心头所想,“朕早就告诉过前去云南的官员们,土司们为了维护世袭统治一定会下杀手。”
心似被谁的手一把拧住了,他沉痛道:“朕当年派官员去云南固然有试探收权意思,然而归根结底却在办学上。”
他见邬思道凝神细听,便接着道:“办学,非土司家的孩子们也有机会学习,读书识字科举,土司们的封闭统治何以继续?和蒙古部落族长们一样,只不同的是,蒙古人历来崇拜勇士和智者,热情好学。
又有公主们郡主们嫁过去权利扶持办学,才能缓慢进展。”
邬思道明了,他转着手中茶杯,默然道:“皇上要在丽江办学。
在河南悄悄开始火耗归公。
士绅富商们乃至土司们一定在琢磨着,如今战事在即,皇上顾虑重重一定是稳定第一。
他们正好借着战事起来,大捞一笔战争金钱,再趁机夺取权利。
都想不到,这是最好的时机。”
四爷心情沉重,仿佛落索的黄叶一般:“所以,不仅能要朕对于进一步改革一事左右掣肘,连之前推行的摊丁入亩也更进展缓慢反弹回来土地兼并越发严重,当真是一举两得之事。”
邬思道扬一扬脸,淡漠得没有一丝表情:“可是阻止火耗归公的实行,并不该是天下士绅们最在意的事情。”
四爷放下茶杯,拢一拢宽大的衣袖,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坐姿,轻声道:“邬先生这样聪明,岂不闻借刀杀人——自然也有人要借了阻止火耗归公的因子,引出来反抗摊丁入亩和整顿教育的势头。”
邬思道瞑目片刻,一缕凉意蔓上他沧桑中依稀可见年轻时候清秀的眉目:“草民只不明白,皇上当真有建设欧八旗的计划吗?”
四爷的笑意渐深:“天下大势,朕又如何能挡?”
邬思道懒懒扬了扬眉毛,笑意舒展:“也是。
苗疆少年又抢走和亲的九郡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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