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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中今年高三的寒假放得晚,周兮辞参加完一月底最后一次月考后便没再去学校。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隔着一扇窗户洒下来,刚好晒在床尾,她顶着日光写了会试卷,眼皮跟着上下打架,昏昏沉沉中也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实在扛不住的时候,脑袋一歪,趴在床尾就睡了过去。
徐慈英和坐在窗边的陈临戈都被她吓了一跳,徐慈英捏着线针俯身凑近看了一眼,小声说:“睡着了,估计是累了。”
这阵子周国成厂里活多,医院这边全靠周兮辞一个人撑着,夜里也睡不到几个完整觉。
“照顾我倒是熟练。”
徐慈英叹了声气:“就是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那等您出院了,回去好好给她补补。”
陈临戈拿起周兮辞的外套盖在她身上,“我也好久没吃您做的菜了。”
“徐姨啊,已经拿不动锅铲了。”
徐慈英以前怕他们伤心,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但今天可能是觉得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她头一回跟陈临戈提道:“小临,我知道你对小辞好,以后我走了,徐姨就把小辞托付给你了。
她爸爸是个没有定性的人,要是我不在了,他指不定还会怎么瞎弄,小辞跟着他我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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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多少时间了,能在走之前看到你陪在小辞身边,我也放心了。”
徐慈英笑了笑:“小辞是个性子很倔的人,她总觉得是她拖累了我,其实应该是我,是我们这个家拖累了她。
去年省队的教练来招生,本来小辞都填了申请表,春节的时候她爸爸跟我动了手,小辞为了我就放弃了这个机会,现在又为了我放弃去b市。
如果将来还有机会,徐姨希望你能劝劝她不要放弃自己梦想。”
陈临戈喉咙像堵着什么,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好半天才挤出声音:“……嗯。”
“好了,你过来,我量一下你的袖长和肩宽。”
徐慈英也给陈临戈织了件毛衣,和周兮辞那件是一个颜色的。
陈临戈快速地抹了下眼睛,起身走到床边半蹲着。
“这毛线好像还不够啊。”
徐慈英嘀咕着,“袖子估计也要拆了重打,我看看肩膀。”
陈临戈依言直起了腰,视线落到窗外,眼眶还是止不住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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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紧咬着唇不敢发出任何声响,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进被子里。
进入二月,溪城的冬天还没过去,日历上却撕下了立春的那一页。
徐慈英最近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何谓跟周家人说也就是年前年后的事,周兮辞这几天一步都不敢离开医院。
简凡和熊力的父母收到消息后,陆续都来医院看过,今天上午周新萍和蒋正也来了一趟。
那会徐慈英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她只是抓着周新萍的手,眨了眨眼睛。
周新萍抹着眼泪说:“我知道我明白,你把小辞照顾得很好,你放心,小辞以后有我们。”
徐慈英闭上眼,眼角也滑过一行泪。
她舍不下这个女儿,不愿意走,一直撑着一口气。
周国成劝周兮辞:“让你妈走吧,这么熬着,她也难受。”
周兮辞固执得要命,谁劝都不行,不吃不喝地守在徐慈英床前,“妈,你不要丢下我,你不是说好过年要回家给我包饺子的吗?我不要你走……”
徐慈英没什么力气地抓着她的手,很轻地摇了摇头,近乎是气声了:“妈……不走……”
周兮辞哭得发起了高烧,打吊瓶都在徐慈英床边,日日夜夜守着。
眼看着徐慈英越来越虚弱,夜里的痛哼声也越来越长,她终于不得不接受妈妈要离开的事实。
周兮辞替徐慈英擦了擦脸,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侧,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妈,下辈子我们还做母女,你等等我好吗?你不要做别人的妈妈,我会来找你的。”
徐慈英动了动手指,像是要记住女儿最后的样子,眼里满是不舍,始终不肯闭眼。
周兮辞知道她在挂念着什么,哽咽道:“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会努力读书,我知道你想看我拿很多冠军去更好的学校,我会的,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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