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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安租住的房间在整栋楼的最顶层。
廉价公寓是鲜少有保洁的,地上积了灰,空气里满是尘土味。
顺着狭窄的楼梯爬上去,一路都是租客扔在楼道里的玻璃酒瓶和纸屑。
临到门口,姚安把钥匙从包里掏了出来。
抵住锁心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站在身后的钟浅锡一眼。
怎么会突然头脑发热,答应对方上来坐一坐的呢?
这件事直到现在,姚安也说不清楚。
硬要找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酒精在作祟——身体和头脑被燥热烧着了,化成灰。
欲望伸出手,从灰里抓起一把,捏成了她和他,两个伊甸园里渴望着禁果的小人。
热度死死笼着姚安,临到门口,要面子的本能才重新冒出来。
贫穷是一种病,让人不自觉地变矮。
即便对方早就知道她的经济状况,实地造访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姚安握着钥匙,突然变得迟疑,腿上发沉。
钟浅锡看出了姚安的窘迫。
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英俊的脸被暗遮住大半,耐心地等她开门。
他知道她一定会开,就像她会邀请他上楼一样,只是需要一点额外的时间。
果然。
几秒过去,理智退让给情感,门真的“吱呀”
一声被打开了。
阁楼空间狭窄,不过几平米。
一张桌子,一张床,一眼就到头。
打扫得还算干净,就是地上躺着一只用来接水的塑料盆——房子老旧,防水层做得糟糕。
前阵子洛杉矶下雨,天花板有点渗水。
姚安局促地拖了张椅子给钟浅锡。
自己犹豫了一下,坐在了床边。
她担心钟浅锡会抱怨环境糟糕,但对方是很有涵养的,不仅在椅子上坐下,还说了一声“谢谢”
。
空气安静下来。
钟浅锡的视线很快地扫了一圈,从姚安摊开的笔记本电脑,到她还没读完的课本,最后停在了窗边。
窗台上摆着一只玻璃花瓶。
超市里买的,最普通的那种。
架不住屋主人细心,在里面灌满清水,把修剪好的铃兰花一枝枝插|进去,摆放得错落有致。
“你一直养着它们。”
钟浅锡若有所思地说。
他们有多久没见,花就养了多久。
两周,还是三周?
具体日子钟浅锡记不清,忙于工作的时候,情|爱都是次要的。
明明离开土的花往往很快就会枯萎,姚安却固执地想要让它活得久一些。
想尽一切办法,不管是加水,还是加营养液。
又或者用她的话说:“按网上的教程,还需要光照八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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