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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外院,沿着院墙脚跟,站满了带着刀枪,严阵以待的卫率。
常让一路来时走的急,出了满身的汗,湛青圆领的袍衫领口都泛上了深色汗渍。
他来到内院,一抹脸上的汗水,连忙问守着院门的卫率:“太子妃人呢?”
“在里边呢。”
得到回答,常让深吸了一口气,眼睛一闭,心下一横,便抬步入内。
正是夏日的尾巴,天气仍有几分闷热。
迟盈苦夏,她穿的单薄,一身藏青藕荷绣着粉海棠的纱氅,层层叠得远远看去,宛如天上堆砌起来的云霞。
此时她正手上握着一支长柄扇,扇边上拿锦鸡尾毛点缀,轻轻晃动着扇儿,那一对被她养的肥嘟嘟的尺与寸雪便伸着爪子来回去抓那彩色的羽毛。
这对猫儿丝毫不怕人,迟盈又将半扇高高扬起,尺玉生的虽胖,却灵敏的很,蹭的一下子跳上了圆桌,跳到了迟盈身子上。
迟盈玩了一会儿,浑然忘了端着沉稳的气质,被这一对猫儿逗得什么烦心事都没了,嘴里笑个不停。
常让深呼吸一口气,连忙走上前:“娘娘!
可算是见到您了!
可不得了,太子昨夜处理政务,忽的吐了一口血,便晕厥了过去!
他昏倒前还记挂着您,怕你您知晓了去您快去瞧瞧吧,若是去的晚了”
天可怜见的,常让可不敢继续说下去。
诅咒圣上!
那是大逆不道该诛九族的罪行!
迟盈正逗着猫儿呢,也没听见,只莫名地回头见到是他,慌张了会儿又笑问他:“是常让啊,你说什么啊?叫我知晓什么啊?”
常让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哭腔早没了,无奈他继续假哭着,将那句话重新说了一遍。
这回迟盈倒是听清了。
迟盈面色苍白了下来,扶着案几似乎是一阵头晕,她很快稳了下来,问:“可有太医去瞧了?太医是怎么说的?”
“太医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说殿下是操劳过度,太子爷上回遇刺,伤口久不见好。
太医再三告诫说要静养着,可偏偏殿下片刻功夫都静不下来。
再这样下去恐怕风险娘娘您快入宫去看看殿下吧——”
迟盈有些坐不住,若是旁的伤她还能心硬一把,说是那日刺杀落下的伤,这般也算是因救她受的伤,
迟盈就不能视若无睹,可她又着实怕那宫里,如何也不敢进去。
她恼恨自己这心软的性子,只低头抱着猫儿,喃喃问道:“我去又什么用?我又不是太医,要不多请几个太医仔细瞧瞧”
常让见她一直磨蹭,二十快三十的男人,那眼泪是说流下来就流下来。
“娘娘啊,您可一定要去,说不准这要是凶险,可就,可就”
晌午时候,迟盈终于是拗不过常让,一辆宝马香车由宣德门劲直驶入内庭,穿过一座座门殿,一路畅通行驶。
明德殿伫立在中轴线中央,远远看去,琉璃铺顶,庄严绚丽异常。
迟盈先前就不喜欢宫里。
不喜欢这座阴森恐怖的牢笼,哪怕这座宫殿群华贵异常,远远看去犹如琼宫仙阙,也叫她喜欢不起来。
后来被天子传召进宫,更是险些命丧于此。
是以迟盈几乎是垂首只盯着自己的脚,目不斜视的随着常让身后,她的衣裙被风吹得梭梭作响。
迟盈见一群候立在殿外的太医垂着手蹙眉,摇头晃脑,心里便更信了常让说的话。
只怕这回太子真是凶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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