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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亥正,来后园,我教你。”
林随安道。
花一棠后半截话咕咚一下吞回了肚子,噎得自己打了个气嗝。
众人齐刷刷看着林随安,满面惊诧,靳若刚塞到嘴里的糕点掉出来一块。
花一棠“嗝、嗝”
两声,连连用扇子拍胸口,放低声音,问:“你说真的?”
“嗯。”
林随安点头,“多吃点,积攒体力。”
花一棠立时乐了,甩开袖子吃出了饕餮的范儿,边吃边斜眼瞅着靳若,从头到脚透出“小人得志”
四个字。
众人齐刷刷看向靳若,不曾想靳若却是嘿嘿一乐,什么话都没说。
吃完晚膳刚过戌正,花一棠火烧火燎回房,让木夏把随车带的、木兰城和贺朝城新买的,还有别院里库存的衣衫、短靴、簪子、发带、折扇、香囊全取了过来,分门别类摆好,开始认真挑选。
别院里的侍从平日里只做些洒扫种植的工作,哪里见过这般阵仗,险些被花一棠的繁杂华丽的衣衫闪瞎了眼,伺候起来手忙脚乱,幸好有木夏坐镇指挥,谁人负责衣衫,谁人负责饰品,谁人负责熏香,谁人负责端茶倒水,几番布置下来,总算有了几分规矩条理。
但见这位花家四郎先换了一套画桥流水九层衫、雨湿落红破月靴,挂上徘徊不语梦魂香,滴溜溜转了两圈,发现配套的垂杨飞花簪居然找不到了,懊恼不已,忙换了下来,又选了套寒影摇红衫,刚套上,觉得颜色不够衬肤色,再换……
“湖光映雪衫”
太素,“碧落黄泉衫”
太飘,“紫玉烟尘簪”
太繁,“衰草凝绿”
的熏香寓意不好,“柳眉烟浓扇”
太艳俗,整整两个时辰,花一棠换了二十八套衣衫三十九套配饰,八个仆从累得头晕眼花,最后总算在木夏的推荐下挑了套还算满意的服饰,细细梳好发髻,挂好香囊,喜滋滋出门了。
可算送走了这位祖宗,众仆从松口气之余又有些好奇。
“夏哥,都这个时辰了,四郎穿这么好看干嘛去?”
木夏想了想,笑道,“大约是——找打。”
林随安坐在石凳上,一页一页翻过十净集的刀谱,眉头皱成一个疙瘩,十净集她已经看了不下上百遍,但鉴于这悲剧的画功和语焉不详招式描述,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前几日,她抓靳若陪练,本想着在巩固肌肉记忆的基础上能有所突破,但结果大失所望,她的力量、速度超出靳若太多,还没到比拼招式刀法的时候,靳若已经被她揍趴下了,做个比喻,就好似王者对战青铜,根本达不到拼技术的层次,仅凭体能已经秒杀,完全达不到特训的效果。
林随安又叹了口气:除非能寻到和东晁差不多的对手,否则还真有些棘手。
唯今之计,只能先从理论入手,林随安思来想去,不如让“博览群书”
的花一棠瞧瞧这逗比画风的十净集,或许能什么突破——
就仿佛回应她的想法一般,一缕香气飘了过来,气味很熟悉,是花一棠身上特有的果木香,木夏说过,此香有安神静气的效果,但今日这香闻起来却好似多了些什么——暗香浮动,倩影翩翩——林随安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月下美人。
清澈的月色吹起安静的落叶,花一棠从园中穿行而来,风凝在他翻飞的衣袂上,四周变得愈发幽静,果木香中竟似有悠远的琴音,吟唱着古老的诗经——有美一人,清扬婉兮,月明白露,秋波莹莹,脉脉不得语……
心脏仿佛被细细的丝线悬了起来,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林随安不禁张开了嘴,深深呼吸着,撩人的果木香随着呼吸钻入口腔,掠过舌尖,滑入咽喉,泛出酸酸甜甜的果子味儿,她舔了一下唇,喉头有点干,突然想尝尝那到底是什么果子的味道。
花一棠的脸在树影间忽明忽暗,嘴角摇荡着淡淡的笑意,他的步伐明明很轻,却又似乎很重,每一步都踩在林随安的心跳上,忽然,他走入了月光之下,全身沐浴着华光,笑着道,“林随安——”
他的声音犹如一颗露珠从叶间坠入心湖,溅起万道涟漪,林随安瞳孔剧烈一缩,一个箭步上前握住花一棠的手腕甩臂一抡,花一棠“啊呀呀”
叫着在空中划过半圆,林随安手腕一抖,千净出鞘,凌空握刀贯空竖劈,一根羽箭从中间劈成了两半,从林随安双耳边擦过去,插地三寸有余。
一整套动作完成只在弹指间,花一棠几乎和羽箭同时落地,左右一看,连连倒抽凉气。
林随安扯着花一棠往身后塞了塞,正要出声,身后的花一棠先骂了起来,“暗箭偷袭,臭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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