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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永康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一般,拼尽全身力气从泥泞里抬起头。
他半边脸已经肿成了一个发紫的烂桃子,颧骨高高鼓起,原本还算周正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
左眼肿得完全睁不开,右眼只能勉强眯成一条细缝,透过模糊的视线疯狂搜寻着李利的身影。
上下嘴唇都翻得老高,像是含着两块烧红的烙铁,连最基本的闭合都做不到。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说话漏风得厉害。
浑浊的口水混着暗红色的血沫顺着下巴不住地往下淌,在他衣服前襟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污渍,看起来极为邋遢。
刚才被苏铭一巴掌抽飞的七八颗牙齿散落在他身体两侧,有的嵌进了松软的泥土里,有的滚到了路边的石子缝中,牙釉质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沫和黄土,在阳光下泛着惨白又刺眼的光,衬得他整个人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李市长!
李市长你可算来了!”
龚永康嘶哑地哭喊着,伸出沾满污泥的手朝着李利的方向胡乱抓挠,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顺着肿起的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处和血水汇成一股,看起来既凄惨又滑稽。
“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些当兵的简直是土匪!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尤其是这个苏铭!
他以下犯上!
当众殴打市局局长!
你看看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牙都掉了这么多!”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的嘴,试图让李利看清他嘴里的惨状。
“他们还包围控制了我们所有的执法人员!
阻挠我们抓捕持枪绑架的歹徒
!
李市长!
你快给省里打电话!
让省军区派人来管管他们!
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这是公然与国家法律作对!”
龚永康越喊越激动,声音都破了音,仿佛自己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李利是市委书记李鸿信最心腹的人,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要李利肯站出来替他说话,把这件事定性为军方干预地方执法,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听到龚永康声泪俱下的哭诉,原本已经面如死灰的李利像是突然被注入了一丝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挺直了刚才因为恐惧而有些佝偻的腰板。
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外套,努力摆出一副市领导该有的威严架子。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故作威严地扫过苏铭和周围荷枪实弹的士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我是彦林市常务副市长李利。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谁是负责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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