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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红色的斑斑点点随着指尖在琴板上面的反复移动渗入木板,要比指纹更加珍贵一些留在我的皮肤上面,在吉他弦之间,犹如雨水一样毫不吝啬的流下来,可却不是恐怖电影里面那种让心脏瞬间骤停的血腥,而是拥有把我的肉身碾碎,揉进这块被灯光烫得发焦的木板里的解脱。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或者说,我不敢这样去想象事情的发展。
这感觉就像是我在连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某刻开始,硬生生的剖开胸膛,把正在跳动着,将血液送到身体每一个角落的心脏露出,献祭一样把骨头磨成粉,把灵魂塞进音符,再把那个在胸腔里乱撞、想要撕开皮囊的我,狠狠砸向这块炙热的地板。
可是我就是站在了舞台的一角,在血液顺着因为用力而凸显出的红为底色的游离线边缘流淌下来时,靠着自己的双眼看到了围绕在此时的一切。
不,它们从来都不值得被我停留下来进行赞美。
紧紧贴合着我皮肤上面的狂热如同是贴在煮锅边缘沸腾的沥青,咕嘟嘟地随着火光冒着泡,吞没或造就刺耳的尖叫与嘶吼。
那是爱吗?是关怀,是在乎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徒留手指仍然无法停歇的弹奏着,纵使伤口处已经随着吉他弦拨弄频率变得鲜血淋漓,但我却丝毫没在乎这种带着麻木感的疼痛,只想着,我就像是个收到使命的信徒,必须要为这场景写出一篇篇诗歌,要在沾着墨水的纸张们还没干涸之前祈祷,祈祷这会名垂青史,祈祷哪怕时间已流逝,但荣誉如此时铭记。
可我被允许赋予这样大的能力吗?
骤然出现,却似乎永远无法让我找到任何答案的未解之谜漂浮着四分五裂,我不愿意去真切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因为,在现实世界的最里面,充满着梦幻滤镜的只是一团从喉咙里面硬挤出来的黑气,是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想要抓我的脚踝,抓我滴血的手指,抓还没来得及藏好的那点暂停呆滞的欲望。
他们的脸扭曲着,像是熟透的桃子,甜得快发腻,却又透着一股腐烂前的腥味,汁水要随着高举在人群里晃的手臂,伴随破碎的音节,毫无规律的,只有一种病态的执着存在于其中的曲调们,一起向着我的位置喷溅而出。
没有任何尊重,没有着欣赏,所有应该出现的惊慌被吞咽,我在风将阻挡着自己视线的发丝吹开之后,看到汗水顺着詹尼斯的鬓角淌下来的轨迹,看到她时不时掀开眼皮数次扫向我的位置,仿佛如同安抚一样扯起嘴角,高声在演唱走向尾声的时候喊起我的名字,又在疯狂结束后,在萨姆找到的混乱俱乐部内的小小房间里,有点在乎的拉住我的手。
“老实说,你应该去看医生,而不是跟着我们来到这……”
詹尼斯的声音因为展现出让她自己不太熟悉的模样而变得比平时更加低沉,她坐在我身边,想要用自己的肩膀给予我依靠,主动开始用自己的手指摸过我的手臂内侧,一边观察着我的神情,一边拒绝所有想要从我口中说出的话,轻声细语的呢喃道:“你不应该这样做的……”
“不应该哪样?不应该和詹尼斯你一起站在舞台上,像是我们能够懂得彼此一样来进行表演吗?”
我明知故问着用额头找着她露在布料外的皮肤,相触的感受出现,近在咫尺的白色布料上,被模糊的淡红色留下痕迹,但我和她都并不介怀留下的伤口,兴致勃勃的想开口诉说。
“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当然想要你和我一起表演。”
詹尼斯迎着我几近仰视她如神明的目光挑了挑眉,松懈了自己的身体,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却也只有烟盒出现,叹息一声后,感慨着丢失了火柴的烟卷无法被顺利点燃,可心中的瘾症却像是被蚂蚁啃食的糖浆般令她无法彻底抑制。
填不满的需求很快令詹尼斯坐立难安起来,焦躁敲击着烟盒的手指如同摇滚乐队另一种鼓点进行,看起来,她确实应该找些在她眼中被称作是“放松行动”
的乐子了,可是,她还仍然留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好奇的看着她,几乎是带着审视,一遍遍开始用目光在她的脸上反复进行舔舐寻找,担心着能够从其中看到任何类似利用心思,却更害怕发现那上面其实从头到尾,其实什么都没有。
出现在瞳孔内的女人犹如溺水者奋力挣扎出水面,詹尼斯轻轻抬起了她的头,头发向两边散去时,出现在一层薄薄皮肤下面的脖颈青筋显露,好像只要轻轻涂抹着,就能把她不知道明天会出现在哪里的生命彻底抹去,抹去,以她永远都想与危险共舞的大胆一起抹去。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或者说,我有意不去注视她的模样,想要令自己渴望倾诉的心事就掐死在了身体内部,想令那些质问一样的“你难道也想离开我?”
之类的疑问都如同石块一样沉重的想法,随着吞咽的动作全部被压下去。
这是一种想要展示自我弱小的,恐惧面对离开,并且想要在真正意义上面,去承认自己正在试着把詹尼斯当作是生命中缺少的母爱来进行依赖的欲望,几乎不需要尝试便能硬生生的将我扯到和她一样意识不清的时刻。
可是,她真的是合适的,能够令我全部对待安琪,无处安放情感都合理转移的对象吗?
我懒得再去思考这个注定无法被想清楚的问题,在詹尼斯的注视里站了起来,嘴角扯出一个和记忆里安琪如出一辙的笑,死死扯住脸颊上面的肌肉,用一种轻快的,已然浸满糖水的声音问着,“为什么不去继续狂欢呢?詹尼斯,派对里面有着更多你想要的东西,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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