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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姐不是一直身子不好吗?”他在失望和怒意中捡起两分隐约的快意和希冀,“眼下又如何了?”
“太医署判了她十年寿数。
”女郎的泪如雨下,靠入他怀中。
他抱着她,连日的阴霾散去些。
却还是熬人地等待,那魏国女帝拖着病躯却是愈战愈勇。
又五六年过去,竟立好储君,开辟新政,清除佞臣,给后人铺好前路。
李朔觉得不可思议,只当江呈星诓他。
直到去岁冬,抓住了前来瓦屋山盗药的暗子,几番查验方确定魏国女帝病入膏肓,时日无多,需他国中宝药救治性命。
他如何不喜。
大喜。
他居然捏住了那位被万人捧赞的女帝的命脉。
再熬熬,便可以熬死她。
而观自己朝中,锺离筠和孙敬都已经日暮西山,他却年轻如日中天。
在冬日严寒中抓到的一丝熨帖心肺的暖意,似漫长黑夜里看见的一抹曙光,愉悦至今百馀日的亢奋,却在一夕又几欲碎裂,戳他肺管。
这会,李朔坐在显阳殿的正座上,目光在殿中梭巡。
外臣孙敬和锺离筠都在,分左右旁听,殿下跪着被废黜了尊号的魏国公主江呈星。
江呈星比李朔小一岁,嫁来南燕时二十又一,乃桃李年华,青春正盛的时候。
她自幼被娇养长大,虽少小就藩思亲在怀,却到底万人之上,一国公主皮囊上的雪肤花貌,性子上的高华娇憨这些最基本的东西总还是有的。
然才六年时光,再观这位被贬为庶人的公主,全然没有了在母族的模样。
她跪在堂下,发髻披散,袍衫不整,低埋的面容上从脸颊到耳际赫然残留着五指手印,红肿不堪。
交领中衣露出的纤细脖颈上还有被勒过的青紫瘢痕。
披在身上的一件深衣,在她止不住的战栗间就要滑落。
她却只是两手撑地,不敢揽衣遮一遮。
遮一遮被践踏的已经所剩无几的尊严。
昨夜丑时时分,本是夜深人静丶万籁俱寂的时辰。
她本就因梦魇有些失眠,彼时外头又惊起呼嚷嘈杂声,将她彻底吵醒。
这两年,她沉默惯了,关起门熬日子。
便也懒得理会,只起身用过一盏茶后靠在榻上养神。
李朔便是这个时候来到她殿中的,他踢门而入,怒气横溢直扇了她一把掌,后才扼其喉问她魏国暗子在何处,北麦沙斛藏在了哪里。
自从知晓江见月需要北麦沙斛,李朔便让人将瓦屋山上现有的都收割了回来,同太医署里原有的的收在了一处。
后又放了一把火,企图将其连根毁去。
这晚便是有人夜探南燕皇宫的太医署,后行迹暴露,按照禁军所言,见黑衣人一路往后宫方向逃奔。
如此惊动了后宫卫兵,只是人在显扬殿的方向消失了踪影。
唯有零星的血迹滴落在距离显阳殿三丈外的甬道上。
太医署中少了三瓶北麦沙斛药粉,血迹出现在江呈星的寝殿边,是个人都会觉得是江呈星心念手足旧主所为,李朔自然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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