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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极轻的笑声打断了她。
鹿溪午轻轻地笑起来,道:“姑娘,你是大善人,可那些被贪欲蒙蔽了双眼之人未必是。”
重妩道:“难道他们要对你赶尽杀绝是因为......鹿先生,你是不是帮鹿家村的人做了什么手脚?让未出阁的姑娘也能渡过忘川?所以......如今事情败露,那位鬼王发怒掀翻了船只,村民这才迁怒于你?”
她紧紧地盯着鹿溪午的眼睛。
他的眼睛清澈如两汪春水,在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漫长的沉默后,鹿溪午才喃喃道:“那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这样做,我又能怎么办呢?若不如此,他们只会害了更多无辜女子的一生......”
“什么无辜女子?”
重妩急切道,“鹿先生,我相信你是位心善之人,难道真要眼睁睁地看着十二条无辜性命葬送在忘川?若您肯告知我们实情,或许我与我师兄师姐还能设法相救!”
“......”
重妩急得几乎要抓住他手臂摇晃了,只听荆云涧淡声道:“阿妩,不必勉强。
鹿先生实在不愿说也无妨,我们自行前往忘川便是。”
“你们如何前往?”
鹿溪午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鹿某斗胆奉劝一句,忘川绝不是寻常修士能涉足之地,就是仙界帝君来了,对上忘川之主也胜负难料!
还请诸位三思啊!”
重妩无奈道:“那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鹿溪午死死盯着她看了许久,看得重妩心中有些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半步:“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啊......”
“我说。”
鹿溪午深吸了口气,见众人都抬起眼眸,神情肃穆地望着自己,缓缓开口:“我的确是做了些手脚。
是我不自量力,以为自己能够瞒天过海。”
“你要瞒过谁?”
荆云涧目光一凛,“可是那位忘川之主?”
“是。”
鹿溪午一字一句道,“因为,若我不想法子欺瞒他,会有更多无辜女子遭殃。”
他慢慢道:“诸位是修仙之人,恐怕想不出那些利欲熏心之人为了钱财,能多么的见钱眼开,做出何等下作龌龊的事情。”
“比如呢?”
“比如......”
鹿溪午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因忘川只允鳏寡者渡,而那些村民大多舍不得家中男子冒险。
久而久之,这洄魂人便成了女子的‘专责’。”
“然而如今天下太平,战乱不生,又哪有那么多寡妇来做洄魂人呢?眼见着这桩‘手艺’就要失传了,那些村民又想出个新法子。”
荆云涧仿佛忽然明白过来什么,神色骤变:“莫非是——”
“——冥婚。”
鹿溪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些王侯将相、高门权贵前来求洄魂人捕捞魂灵时,许多家中有女儿的村民便将女儿的生辰八字献出去,与亡魂灵结成婚契,对着月老行合卺之礼——如此,未出阁的姑娘便成了‘未亡人’,可堂而皇之地踏入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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