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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国桢有一个孀居的女儿梅澹然曾拜李贽为师,梅家的其他女眷也和李贽有所接触。
这种越习俗的行动,在当时男女授受不亲的上层社会里,自然引起了众人的侧目而视。
但是李贽对舆论不加理睬,反而毫无顾忌地对澹然和她的妯娌大加称赞。
他和她们往来通信,探讨学问。
他著作中所提到的“澹然大师”
、“澄然”
、“明因”
、“善因菩萨”
等等,就是这几位女士。
他说:“梅澹然是出世丈夫,虽是女身,男子未易及之。”
又说:“此间澹然固奇,善因、明因等又奇,真出世丈夫也。
他在著作中,理直气壮地辩解自己和她们的交往完全合于礼法,毫无“男女混杂”
之嫌,但是又不伦不类地写下了“山居野处,鹿系犹以为嬉,何况人乎”
这些话。
他把澹然比为观世音,并把和这几位女士谈论佛学的文稿刊刻,题为《观音问》。
他还有一题“绣佛精舍”
的诗:“闻说澹然此日生,澹然此日却为僧。
僧宝世间犹时有,佛宝今看绣佛灯。
可笑成男月上女,大惊小怪称奇事。
陡然不见舍利佛,男身衰隐知谁是?我劝世人莫浪猜,绣佛精舍是天台。
天欲散花愁汝着,龙女成佛今又来!”
写作这些诗文函件的时候,李贽已年近七十,而且不断声称自己正直无邪,但是这些文字中所流露的挑战性,无疑为流俗和舆论所不能容忍。
反对者举出十余年前李贽狎妓和出入于孀妇卧室的情节,证明他的行止不端具有一贯性;对这种伤风败俗的举动,圣人之徒都应该呜鼓而攻之。
事情还有更为深刻和错综的内容。
李贽的这种行动,在当时的高级官僚看来,可以视为怪僻而不必和公共道德相联系。
但下级地方官则不能漠然置之。
因为他们负责基层的行政机构,和当地绅士密切配合,以传统思想作为社会风气的准则,教化子民。
他们的考成也以此为根据。
李贽的言行既然有关风化,也就是和官僚绅士的切身利益有关。
然而如果把问题仅仅停留在这一点上,也还是皮相之谈。
因为对官僚绅士自己来说,行为不检甚至涉及淫乱,本来是所在多有,毫不足怪。
如果他们本人不事声张,旁人也可以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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