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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季雨晴离去后,女孩的抚养权被临时划到了曾允行名下,曾允行每个月都会给她打生活费,但是女孩用的很少,常常原路退回。
这不仅是因为女孩的物欲极低,女孩隐隐发现,她开始有点恨曾允行。
虽然理性上,她知道这份怨恨毫无道理,曾允行对她的善意是非常真诚的,她应该极力去珍视为数不多的光点才对。
但在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忍不住想,假如她没有学习那些知识,假如她没来少年班,她一直陪在妈妈身边,会不会,她们的命运是否会与现在截然不同?
这个念头像会动的藤蔓一样在她心底爬行,砍掉一节,又重新长出一节,最终,她放弃了抵抗,她承认自己心有怨恨。
而这份怨恨,比起她对她的亲生父母的,还有对她自己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悲伤啊,怨恨啊,无助啊,绝望啊,多种情绪绞成一条绳索,勒得她将近窒息。
起初,她会和邹小鱼她们倾诉,叁位朋友也会耐心安慰她。
直到后来有一次,她再倒完苦水,她瞥见了她的朋友们的眼角那一闪而过的为难。
那一刻,女孩感觉得自己像个黑黢黢的散发着负能量的怪兽,只是她的朋友们温柔地包容了她。
女孩并不想做一个一直被包容的人,所以她闭了嘴,选择了沉默,只是有时还会和邹小鱼她们一起躺在草坪上看星星。
可是她的情绪仍然需要一个出口,不然她总有一天会被体内的压力炸成碎片,她选择了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学习中去,她并没有什么要登上巅峰的理想,只是因为唯有学习是不需要情绪的,在理性的殿堂里,她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喘息。
传说中那些“冲刺高考”
的人怎么拼命,她就怎么拼命,早上六点醒来,立刻下床洗漱,然后去教室学习,中午午休也不休息,继续趴在教室看书,就连晚上和邹小鱼她们在一起时,也会拿本书出来看,连绘画和手工也被丢到了一边。
她像一个被越抽越快的陀螺一般,本就优秀的成绩也继续节节攀升。
而上升中,敏感的她又感觉到,叁个室友对她的态度,再次出现了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以往晚上,她背着书包回宿舍时,得到的待遇都是室友的无视,但现在,她推门,室友会忽然陷入安静,张忻怡还会斜着眼睛,冷冷地看她。
五月份的某个傍晚,这份变化终于得到了“质变”
。
最后一节课快要下课时,讲课的老师大大咧咧地说:“上节课的测试,我们班只有季沨拿到了满分,上上节课也是。
你们知道吗?我每次来教学楼,都能看到季沨在教室里学习,这位同学,一看就是那种静得下心来的人,你们得多向她学习啊。”
老师向女孩微笑,他对这群学生间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目光充满了温和的鼓励与赞许。
女孩只是尴尬地笑笑,因为她能感觉到,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也就是从那天以后,她们的宿舍就“热闹”
起来,会经常来一些“客人”
开夜谈会。
这些客人大多来自张忻怡的“帮派”
,也有些不是,甚至时不时还有金诺。
一到女孩回宿舍后,她们的声音就会刻意地拔高。
有时,张忻怡会和来客商讨,周末去哪里玩,并且要特意强调“除了一些有问题的人,全班女生都去”
。
然后来客便会附和:“喊人家去,人家也不会去的,人家一看就是静得下心来的人,我们要多向人家学习,周末就别出去浪了。”
有时,张忻怡还会故意问来客,她们宿舍几点睡觉,对方说“十点睡觉”
,然后张忻怡的小跟班、那位来自山区的室友就会故作惊讶:“十点就睡啊,我们宿舍有人到那时候还没回来呢。”
来客会笑:“太可怕了,那第二天不困吗?有些人自己想学习,也不能打扰别人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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