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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之立在府门前,玄色大氅上落了一层薄雪。
长街寂静,无风无雪。
他望着长街尽头,府门两侧的春联还未贴上,他就等着父亲与哥哥回来,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贴春联、吃年夜饭了。
身后,秦临裹着素绒斗篷坐在轮椅上,轻声唤道:“卿卿……你父亲往年这时候,该到城门口了。”
裴砚之“嗯”
了一声。
往年此时,裴元正会带着定北军风尘仆仆地归来,今年还多了一个裴砚书。
裴元正回府的第一件事不是脱下铠甲或是回宫复明,而是揉一把裴砚之的发顶,或是亲吻秦临的额头。
可今年,长街尽头没有马蹄声。
裴砚之的期盼太沉重。
他与秦临等到的,是一队沉默的定北军,和两具漆黑的棺木。
棺木沉重,压在雪地上。
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刺骨的冷。
眼前忽然闪过零星的片段。
最后,是一页老黄历。
纸色泛黄,墨迹清晰。
永昌二十八年,十月初三,小雪。
宜祭祀、安葬;忌出行、祈福。
窗外天色未明。
裴砚之猛然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单衣,黏腻地贴在脊背上。
“又是这个梦?十月初三?”
裴砚之低喃着,缓缓摊开手掌,烛火下,掌中粗糙的纹路被冷汗浸得发亮。
他赤足踩在地上,寒意顺着脚底窜上来,却浑然不觉。
裴砚之随手扯过屏风上搭着的黑色长袍披上,衣带未系便推门而出。
廊下值夜的侍女被惊动,惶然抬头,正对上他一双赤红的眼。
那只是个梦,当不得真。
梦都是相反的。
梦……
经过一阵剧烈的思考,裴砚之问她,“今日是几月几?”
侍女怯生生地回应,“回、回公子,九月十八。”
九月十八。
不是十月初三。
不是棺木入城的那一日。
裴砚之僵立在原地,寒风卷着初雪灌进衣襟,冻得他指尖发麻。
“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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