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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入坊 二更（第1页）

韦老四一行没收到账，自然就结不了工钱。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其它人是想着银钱，韦老四大家是习惯了，只要是去收账，无论收没收到，他都是一副沉默的表情。

今日，韦老四却有些恍惚，原来，也有人不会卖妻儿……

韦老四最讨厌的活计就是收账了，他从没跟任何说过，其实他爹就是因为赌博把他和娘都卖了，娘被买到了窑子里，因为窑子给的钱最多，他本来要被卖到大户人家做小厮，她娘不愿他做一辈子奴才，拼了命把他偷偷送走。

那时的他不懂，丢了一个能换钱的孩子，他娘会遭遇什么，乖巧地听他娘的话，后来知道了，却再也找不到娘了。

每一次去收账看到那些油腻的男子为了还债痛哭流涕，为了还债卖妻卖子，都像是回到了幼时的那一天，他看着孩子哭叫，就像是看到了自己。

有友人看出他的不对，劝他别干收账了，他拒绝了，他就是要一直看着，一辈子也不忘记。

按常例，每次收账回来，韦老四都要喝点酒，这次他却只是看了看家里的那壶酒就转过了头。

他娘是希望他过得好的，他已经能去陈氏布坊了，他要重新开始了……

*

韦老四收拾了两身衣裳，用绳子捆好两床被子，刷牙子、木盆、饭碗、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全是舍不得丢的，来到了陈氏布坊。

像他这样大包小包的人很多，甚至他还发现这里真的有很多……女人。

他听到旁边的人小声议论：“布坊嘛，当然要招女人了，听说到了后头，坊里就只要女人了，还好咱们一早就卖了那破棚子。”

韦老四明白为什么了。

很快就有伙计模样的妇人走过来，招呼他们排队，队伍很长，却没有人敢插队，韦老四乖乖地去了最末尾。

等到了韦老四，只见那夫人拿了牌子给他，叫他对着牌子上的符号去旁边找工舍。

那牌子上是他从没见过的符号，和旁边的人对了对，很多人不一样，但也有人一样，韦老四就碰到了一个和他符号相同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韦老四从前在城西没见过。

两人结伴去了工舍，工舍的外表看起来没什么装饰，就是普通的两层小楼的样式，柱子上没雕任何花纹，就是占地广，旁边还有小楼在建。

从门口走进去，就有一个伙计要看他们的木牌，看了以后就让他们直接去二楼的右边的第三个屋子。

有了指引，两人很快就到了工舍，走进去，居然出乎意料的宽敞。

这里有四张床铺，和家里的床不同的是，这里的床铺是用木架子架在半空的，床下面是桌子，一旁还有衣柜。

韦老四感叹布坊的大手笔，连衣柜都舍得给他们这些下苦力的买，有些贫苦人家一辈子都没个衣柜的。

韦老四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有点不敢碰，因为这里真的太干净，屋子最里面有一张帘子，像是把什么遮起来了，韦老四轻轻拉开，竟然是一个浴桶和便桶。

这时，屋内又进来一个人，看到有人在了，立刻抱拳道：“小弟姓马，年更十九，请多关照。”

韦老四和同行的人这才想起，还没有互通姓名，赶紧做了自我介绍，同行人姓张，居然才十八岁，比新来的马姓少年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