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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城的雨季就像小孩儿的脸,说阴云密布,没一会儿便下起瓢泼大雨,雨水持续不断冲刷着路面,医院门外的岔路口,行人与车辆交织一片,在姗姗来迟的交警指挥下逐渐开始疏通。
汤珈树下了班就开车直奔医院,汤父下午打电话过来说沈玉英这几天状态不太好,可能是放疗的缘故,食欲不振,人总是蔫蔫的,问她什么也不说,要么就一直摇头,只有在提起儿子名字时,才勉强给点反应。
汤珈树在病房待到晚上八点多,哄沈玉英吃了饭,又等到她睡着后才离开。
出医院大门就赶上雨势最急的那阵儿,雨帘连接天与地,霓虹装点着兵荒马乱的夜晚,人和景物都影影绰绰。
汤珈树轻点油门驱车拐过医院门外的路口,视线不经意往车窗外一睇,遂定格在路边公交车站牌前正躲雨的一对人影身上。
是姜兰心和季父。
特斯拉过了路口打着双闪靠边停下,汤珈树从车上下来,手里举着伞,一路小跑到站牌下。
“姜阿姨,季叔叔。”
两位长辈循声看过来,季父脸色陡地一沉,姜兰心倒是和颜悦色,还亲昵地称呼他小名:“哎,是珈珈呀,你怎么在这儿?”
汤珈树道:“我来看我妈,她在这儿住院。”
“哦哦。”
姜兰心恍然,叹口气:“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那……你妈妈她康复得怎么样?”
汤珈树知道当着季父的面不好多谈论沈玉英的事,应了句还成,转而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我送你们吧。”
没等姜兰心开口,就听季父硬邦邦扔来俩字:“不用。”
姜兰心还是那副笑模样,对汤珈树道:“你季叔叔下午说头晕胸闷,我估计是高血压又犯了,带他来医院看看,这不刚挂完水,就准备回去了。”
汤珈树接过话:“下这么大雨,这会儿可不好打车。”
姜兰心附和:“是呀。”
汤珈树又看向季父,摆出晚辈的低姿态,好言相劝:“季叔叔,就让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么晚了,又下着大雨,我既然碰上了,就不可能丢下您和阿姨不管。
要实在不行,您干脆把我当成出租车司机好了……”
姜兰心也劝,推着丈夫胳膊道:“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别让孩子为难,走吧。”
汤珈树开车载着两位长辈往城郊的山月居去,路上姜兰心跟他问了点沈玉英病情的事,顾及季父在场,俩人也没说太多。
将近一个小时车程,车子开进山月居别墅群,在姜兰心的指路下绕到他们那栋门前。
“就停这儿吧,”
久不言语的季父终于发话:“不用往里面进了。”
汤珈树依言将车停在别墅门外,熄火后拿伞下去给两位长辈撑着,这会儿雨势小了点,细如牛毛,但风大,将水汽往人脸上拍。
从大门到别墅主屋还有段距离,汤珈树举着伞送他们走过去,姜兰心出言邀请:“都到门口了,就去家里坐坐吧。”
汤珈树觑了眼季父的脸色,摇摇头:“不了,阿姨,太晚了,打扰你们休息。”
“打扰什么呀,”
姜兰心笑道:“你辛苦送我们回来,总不能家门都不进吧。”
汤珈树又朝季父看了一眼,这回被对方捉住视线,瞪过来:“你总看我干什么?”
汤珈树实话实说:“我怕叔叔您不同意,让我进家门。”
“我不同意有用吗?”
季父愤愤丢下这句,伞也不打了,冒雨拂袖而去。
汤珈树撑着伞送姜兰心到别墅主屋门前,迎面是道颇气派的大理石台阶,姜兰心提醒:“这台阶呀,一到下雨就滑得很,你小心脚下,来跟阿姨走这边。”
她说着,反手牢牢抓住汤珈树手腕,拉着他往旁边纹路清晰不容易打滑的地方走。
进了屋,姜兰心脱下大衣外套挂在玄关衣架上,转个身,听汤珈树道:“阿姨,我就不进去了吧,等下回再跟季与淮一起过来。”
姜兰心明白他意思,不由笑起来:“你这孩子,还讲究这个呀,淮淮不在你认生是不是?哎,也行吧,阿姨就不勉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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