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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令紧握着魂灯,坐在一旁看那道火劫将龙尸焚尽。
湛墨的魂魄虽已叫他收来,尸身中倒还不时传出一阵阵呼号惨叫。
那鬼道修士应当也有度劫之法,只是这回还未准备好便勿促应劫,且法身又被拘束在龙躯内,兼抗了一道化形天劫,内外交困之下,他的法力恐怕也不够用了。
待龙身完全烧尽,那些劫火尚未完全退去,在水中熊熊烧着,像是当中包裹了一块易燃的石炭似的。
那火焰烧不到乐令盘坐之处,只是盯着看久了,眼睛也有些灼痛。
他却不敢移开目光,只虚眯了眼,将罗浮疗伤至宝流朱白雪丹当作作糖豆一样倒进口中。
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浓郁清甜的浆液。
乐令也不运转真炁,就等着那药力自行化开,修补血肉筋脉。
这一回虽是法力枯竭、肉身受了极大损伤,但经过生死劫关,道心却磨得越发通明,那金丹中的真炁已渐渐化为元神,修为倒是初具了六个月的火候。
可是体内金丹火候再足,又怎比得上这条蛟呢?何况湛墨已化了龙,一条龙……就在他面前化作了飞灰。
想要替他找副修为相当的好躯壳,少说也要等到几百年后,他能成就阳神之身,这几百年间湛墨的魂魄便要禁锢于魂灯之中……
他如何舍得?
可没有那样的法力,别说真龙,就是找个元神真人的躯壳也没那么容易,至多也就是把云铮的肉身给了湛墨。
但云铮也是他的杀身仇人,若是叫湛墨顶着这肉身,他会不会因此减薄了对湛墨的喜爱?
想到要回罗浮的事,他更是满怀忧心。
有湛墨时,因这蛟的法力强悍、肉身坚牢,他总会不自觉地有些依赖。
如今蓦然失去了这样强悍的助力,想到要独自回去面对法力远高于他的仇人,心底竟恍然生出了几分怯意。
此念一起,他便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问题。
当初湛墨来投之前,甚至师尊和他相认之前,他顶着才入道的修为便敢进罗浮,怎地如今倒只想着依赖湛墨,不想着自己想法子对付仇人?就是湛墨不再是法力上乘的灵宠又怎样,杀人报仇之事本就该他自己一肩担起。
灵宠灵宠,就是养来宠着的,岂能当作自己立身的支柱?
眼前的白色火焰终于缓缓灭却,乐令掐准时机,将炼魔紫雷扔了上去,化作天罗地网罩住那点残魄,一点点炼成飞灰。
魂灯上湛墨的魂魄已缩成米粒大小的一团,似乎是不堪劳累,睡了过去。
乐令收起炼魔紫雷,将魂焰贴在脸侧缓缓说道:"
你且安心休息一阵,等我报了大仇,从姓宋的手里取来那玉俑,便替你换一副最好的肉身……让你脱离畜生道,真真正正做个人。
"
他到这时才肯站起身来,将破烂的衣袍裹紧了几分,一手握着魂灯,御剑飞出海面。
海中不太平,陆上也算不上安全。
那海边港口还有个朱绂在等着,要回罗浮,正要绕些远路。
他远远看着海岸,向北一路飞掠,直飞出千里以上,到了文举州地界,才反折向东方,踏上了陆地。
这一路上只有海路,驭剑在空中飞行,连一处可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但流朱白雪丹的药效极强,倒将他肉身上几处损伤都修补得完好无损,经脉中也得了药力滋养,重新生出了真炁。
文举州这片地方修士极少,购买丹药法宝都不方便。
然而对乐令而言,没有修士这点却算得上好处——他空顶着金丹宗师的壳子,法力只支持着驭剑飞行还嫌不够,若遇上了那些惯于打劫的散修,哪怕是来个筑基修士,说不准也能取了他的性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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