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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褡裢里,则是准备好的散碎银两和几锭整银——那是让他们路上以防万一的。
“来了!”
人群陡然骚动。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道路尽头方向。
沉重的脚步声、铁链拖地的“哗啦”
声、官差粗鲁的呵斥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队人影在细雨中缓缓显现。
约莫二十余人,头几个是重刑犯,个个蓬头垢面,颈戴沉重木枷,脚缚铁链,在两名持刀官差的押解下踉跄而行。
后面的十来个犯人则没有戴枷,也没有脚链,只是手上绑着粗绳串在一起。
雪花落在单薄囚衣上,更显他们身形佝偻狼狈。
莫惊春目光急急扫过人群,瞳孔骤然一缩。
她看见了莫老爷子。
不过月余,那个在老宅说一不二、精神矍铄却也及其偏心的莫老爷子,如今竟已面目全非。
曾经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多黑少白的头发,如今散乱如草,且完全变得灰白,凌乱贴在消瘦的脸颊额前。
那具沉重的枣木枷锁,怕有二十斤重,死死卡在枯瘦的脖颈手腕上,压得他不得不深深弯下腰,脊梁佝偻如虾。
脚上的铁链哗啦啦直响,莫惊春看到了鞋袜上黑色的污迹。
不过最让莫惊春心惊的是祖父的眼神。
那双该糊涂时糊涂、该清醒时清醒的锐利双眼,此刻浑浊如蒙尘的琉璃,空洞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焦距,没有神采,仿佛魂魄早已离体,只剩一具行尸走肉在凭本能挪步。
莫老爷子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踏在泥水里,溅起的浑浊泥点沾满本就污秽的裤腿和破旧污渍的鞋袜。
雪花落在花白头发上,二那些落在脏污囚服上的,很快化成雪水浸入衣内。
二房文氏和莫念秋的状态比起老爷子好上不少。
两人都没戴枷,只是手被绑着。
文氏形销骨立,头发散乱,脸上不知是泥污还是瘀伤,左颊一道明显的红肿。
她穿着牢狱统一的粗布衣裤,里面絮的棉花明显不多,寒冷和惊恐让她不堪重负,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几乎是被身后官差推搡前行。
她脸上毫无表情,眼神绝望而麻木,只有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在念叨什么。
莫念秋情况比文氏要糟。
这个曾经娇生惯养、最喜鲜衣华服的莫家孙辈大小姐,此刻面如金纸,嘴唇干裂出血,昔日灵动的眸子如今空洞无神,直勾勾盯着脚下泥水。
她身上同样是最粗陋的灰布囚衣,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有几次险些摔倒,全靠身后文氏用身体勉强支撑。
母女俩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冰冷的雪水,还是滚烫的泪水。
“娘,不太对吧?老爷子怎么在重刑犯中。”
莫惊春猛地抓紧刘氏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惊诧寒意。
刘氏早已脸色煞白,嘴唇哆嗦:“是不对……赎罪文书上明明是老爷子和老太太的名讳,怎么……怎么会是老爷子带着文氏和念秋?你大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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