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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已然点燃，火苗稳实地跃动，淌下滚圆的烛泪，将满室照得通明，也将那袅袅升起的线香烟气映得如有实质，盘旋萦绕，为肃穆的厅堂添上几分流动的、关乎血脉传承的幽谧。

莫惊春的目光亦曾悄然掠过这些熟悉的器皿。

她深知每一类瓷器背后所代表的艰辛、探索与荣辱，不仅指这个时空，更是她曾经的时空。

无论是老岩泥，釉里红，甚至是天青釉，她之所以能复烧或者创新出来，不过是因为她站在巨人的肩膀之上。

试想，如果不是她是魂穿者，如果她没有学习过相关知识，如果......曾经的那个时空没有那些能工巧匠的先辈，没有这些技术——自己做出这些瓷器简直是难上加难。

望着置于深红桌帷之上的瓷器，莫惊春双手合十。

莹澈的釉色，在烛火与线香的青烟间，流转出唯有烈火与匠心方能赋予的、内敛而璀璨的光华，仿佛将匠人们对泥与火的虔敬、对技与艺的追求，都凝铸于此。

也是莫氏一族与先祖之灵的默默对话。

今年情形特殊，因为莫老爷子被流放，莫失让委婉地提出想要回老宅过年。

刘氏懂莫失让的心思，而且两人可能之前就商量好了，所以此时她看了一眼莫惊春、莫少谦和莫恋雪兄妹三个，没吭气。

莫恋雪不想去，当先开口道：“爹，咱们去了，二伯家怎么办？！”

“你二伯说了，看咱家。”

这话确实能从唯三弟是从的莫失俭口中说出，而且二房和他们三房不一样，是莫失俭当家，简单说就是说一不二。

莫恋雪抿着嘴，拉了拉莫惊春的袖子。

莫惊春拍拍莫恋雪的手，却看向了大哥。

莫少谦与其对视一眼，随后缓慢地点点头：“爹，如此也好，不过就不住在老宅了，祭完祖吃过年夜饭咱们就回来。”

他沉声道。

“大哥这么说也行，又不是没马车。”

莫恋雪赶忙赞同。

她看出来了，连大哥都说了同意话儿，那这老宅是不想回也必须回，如此这样，还不如赞成这个折中的法子。

莫失让一听儿子同意自己的想法，还有什么不应允的，况且，老宅和自家离得也不远，也不用秦氏来回跑，自家人就辛苦点吧。

至于二房一家子，看他们自己，反正无论是老宅还是自己这儿，都有地方。

实际早在几天前，莫少谦就和莫惊春说过这件事。

对于亲爹莫失让，无论是莫少谦还是莫惊春，兄妹俩还是了解的。

果不其然，兄妹俩不过是可不想他才说完，莫失让果然不让人失望的开始四处“讨好”

莫惊春几个小的，言语之间也暗示“过年就该热热闹闹”

等意思。

莫惊春无奈的摇摇头，最终和莫少谦定下这个法子。

于是才有了莫失让、刘氏带着莫惊春、莫少谦、莫恋雪兄妹三人，二房莫失俭带着赵氏和莫忘夏，陪着秦氏和莫问月在这承载了数代记忆的老宅一起祭祖、吃团圆饭一出。

至于赵无眠赵大人，如今身份未明，如果只有莫惊春一家子，就算他不好意思来，莫失让和刘氏也一定会让莫惊春和莫少谦去请。

而他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可谁知莫失让这临时一变化，反而闹的他彻底不好意思。

但好在刘氏还记挂着，在祭祖之前已经让莫少谦驾着车去给赵大人送了一份席面。

这样的丈母娘，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