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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1页）

185著:今宜睡

接下来便没什么特别引人的物件了。

一槌一槌的拍品送上来，无非是些寻常货色，入不了倾城美人和赵无眠的眼。

倒是莫惊春忽然目光一顿，落在刚被捧上来的那只竹篓上。

那竹篓编得粗陋，边角已经磨得发了毛，里头盛着满满当当的泥巴，灰扑扑的，瞧着实在不起眼。

在场的客人纷纷皱眉，有性急的已经别过眼去，只当是拍卖行拿来凑数的破烂。

台上主持早已换人，是一位打扮里正的书生。

书生倒是不慌不忙，清了清嗓子道：“这篓泥料，唤作‘清水仙’，识货的应当知道，拿它做的砚台散墨极好，是行家眼里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话音落下，场子里静了一静，随即有人嗤笑出声——在座的谁不是非富即贵，买个原材料回去做什么？难不成自己挽起袖子手搓砚台？！

众人兴致缺缺，书生又更加详细的介绍一次，但场子上依旧没有接价的买主。

莫惊春沉思片刻，不动声色地举了牌。

赵无眠本在和吕正雅喝茶，看到莫惊春的动作，下意识的抬了抬眼。

可也不过是抬了抬眼，就继续喝茶了。

倾城美人倒是动静大，直接开口。

“想要就直说嘛，还用得着你喊价？！”

他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买一筐萝卜白菜。

台上主持的书生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这没人要的泥巴还真有人出价，也可能是想到之前“点天灯”

场景，才接着问有无人加价。

连喊三声无人追加，一槌子落下去，泥巴便归了莫惊春。

......

很快便有仆从送来泥巴，并讨要拍品的银子。

赵无眠付了银子，莫惊春则接过那只竹篓。

她随手拈了一小撮泥料在指尖捻了捻，那泥细腻得不像话，像上好的脂粉，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润泽感。

莫惊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

心中更是暗喜——这一趟，倒是让自己捡了个漏。

时候不早，莫惊春也收了兴致，四人于是离开黑市。

出了城隍庙，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六月里特有的潮气，黏黏腻腻的，裹挟着远处河塘里隐约的蛙鸣。

庙门口两棵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枝叶间漏下的月光碎银子似的洒了一地。

沈九站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笼着她半张脸，瞧见莫惊春四人出来，便迎上前两步，微微欠身。

赵无眠冲她一点头，动作极轻，像是习惯了这种无声的默契。

沈九立刻转身引路，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晃荡，光影摇摇曳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府城有宵禁，这个时辰大街上本该空荡荡的，偶尔有巡夜的差役脚步齐整的经过。

但有赵无眠这位镇抚使在，自然不用躲躲藏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