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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铜炉中的香灰簌簌而落,碎末坠在鎏金兽足上溅起细尘。
青烟如活物般缠绕着垂落的鲛绡帐,将窗棂透入的天光晕染成病态的苍黄。
屋内此起彼伏的争执声撞在青石壁上又弹回来,混着案头药罐咕嘟冒泡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成粘稠的压迫感。
角落里,两只壁虎正趴在斑驳的墙面上,不安地扭动着尾巴,仿佛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所感染。
姜家那名身材魁梧的鹰犬突然跨步而出,玄铁甲胄因经年累月的打磨泛着冷冽的幽光,肩甲处镶嵌的狼牙在晃动间折射出细碎寒芒。
腰间鎏金吞口的长刀随着动作与甲片相撞,发出泠泠轻响,刀刃尚未出鞘,却已在空气里划出无形的威慑。
他铁塔般立在议事厅中央,浑浊的眼珠在林悦之苍白的面庞与姜策紧绷的下颌间来回转动,粗粝的嗓音震得屋梁上的积尘簌簌掉落:“公子,不过是个女子,让她看了又如何?”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炸开了锅。
姜策的其他下属们有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的则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盯着林悦之。
而林悦之则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奸笑,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语调轻快地说道:“是啊,又如何?我只不过想知道您病在哪里,治端正理当治本啊。”
那语气,仿佛早已料定姜策会妥协。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轻轻摇晃,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策涨红着脸,脖子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嘴里碎碎念个不停:“都是欧阳振轩不安好心,阴险毒辣,其心可诛……”
一边抱怨着,一边磨磨蹭蹭地伸手去解腰带,手指微微颤抖,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煎熬。
他的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无奈,时不时偷瞄一眼林悦之,希望能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让步的迹象。
就在他即将彻底解开裤子的关键时刻,林悦之突然提高声调,喊了一声:“底裤就不用脱了,除非……”
“闭嘴!”
姜策终于忍无可忍地发飙,俊脸涨得通红,活像一颗熟透的番茄,脖子上的血管根根暴起,“我那里没问题!”
他的声音在屋内回荡,惊得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就连窗外的鸟儿也被这声怒吼吓得扑棱棱飞走。
一旁的小舅舅赵小将军再也憋不住,连忙低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闷笑声从他指缝间漏出。
他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姜策,看到对方那窘迫的模样,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来,只能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姜策狠狠瞪了林悦之一眼,随后拉拉扯扯半天,才终于咬着牙脱去了裤子,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筋骨一般,悲凉凄婉地看着林悦之,那眼神,仿佛即将奔赴刑场的义士,充满了视死如归的壮烈。
他紧紧攥着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示出内心的极度紧张与不安。
“别站着嘛,上床吧!”
林悦之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促狭。
她伸手拍了拍床榻,示意姜策躺下,眼神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姜策咬了咬牙,看样子已经抱着求死的决心,缓缓朝着床边挪动脚步。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跨越一道巨大的鸿沟。
林悦之见状,终于收起了玩笑的心思,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说道:“躺下了才好检查,你放心,我定会找出病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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