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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灰烬余生（第1页）

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艾莉亚拖进这个地方的。

最后一段路程的记忆是模糊的，充满了铁锈味、污水味、以及他自己和艾莉亚的血腥味。

他只记得自己凭借着对城市地下管网最深处、那些连老鼠都不愿意走的废弃路线的模糊记忆，以及一股几乎要将他自己燃尽的意志力，扛着（或者说拖着）昏迷不醒的艾莉亚，七拐八绕，最终找到了这个地方——一个被遗忘在霓虹城最底层之下的、旧时代的防空洞。

入口隐藏在一堆坍塌的建筑垃圾和凝固的化学废料后面，需要用特定的顺序扳动几根早已锈蚀的钢筋才能勉强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凯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艾莉亚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滚了进来，然后又拼命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完成这一切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彻底瘫倒在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地面上，如同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息着，肺部火辣辣地疼。

这里……或许是整个霓虹城里，信号最差的地方了。

厚重的铅化混凝土墙壁隔绝了几乎所有的电磁波，连城市基础网络那无处不在的微弱信号都渗透不进来。

这里黑暗、阴冷、死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尘封了几十上百年的霉味和灰尘味，只有墙壁上几盏依靠备用电池闪烁着的、极其昏暗的应急灯，勉强勾勒出这个巨大地下空间的轮廓。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凯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艾莉亚身边。

她的情况非常糟糕。

那身原本昂贵的寰宇公司制服早已被鲜血、污泥和爆炸的烟尘弄得不成样子。

腹部还有一处贯穿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失血非常严重。

她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必须立刻处理！

凯颤抖着手，打开了艾莉亚那个看起来很高级的随身医疗包。

里面的东西让他眼花缭乱——自动诊断扫描仪、无针注射器、各种颜色的高效合成药剂、还有一管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凝胶的再生促进剂。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标签和说明，只能寄希望于艾莉亚在昏迷前提及过的紧急处理程序。

他找到了一个带有语音提示和简单图像说明的急救模块。

“……检测到严重创伤……失血性休克风险高……清创……注射A-7型广谱抗生素……使用凝胶促进组织再生……”

凯深吸一口气，按照那冰冷的合成语音提示，笨拙但异常专注地开始操作。

他用消毒喷雾清洗伤口（艾莉亚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将那管宝贵的、看起来如同半透明果冻般的凝胶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断裂的创面上。

凝胶接触到伤口后，发出微弱的蓝光，开始缓慢地促进组织愈合。

接着，他又找到对应的药剂，用无针注射器给她注射了抗生素和高浓缩营养液。

做完这一切，凯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几乎虚脱。

他检查了一下艾莉亚的脉搏和呼吸，似乎……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点点？

但她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

她的命，暂时保住了。

但后续的感染、恢复，都需要更专业的医疗条件。

而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处理完艾莉亚，凯才终于有精力顾及自己。

他脱掉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身上的伤口同样不少，肩膀被匕首划出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也皮肉外翻，肋骨更是疼得他连深呼吸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