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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举动,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院落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管道的滴水声。
刀疤脸愣住了,他看着地上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又抬头看着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强烈的审视。
他握着长矛的手,在微微颤抖。
其他几个居民也面面相觑,脸上的敌意和凶狠慢慢褪去,被一种困惑和迟疑所取代。
用自己仅有的、可能是救命的药物来示好?
这在弱肉强食、人人自危的地下世界,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生存法则。
那个手臂受伤的、看起来像是伦的母亲的中年妇女(玛拉),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个药包,又抬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凯。
那眼神里有警惕,有疑惑,有痛苦,有麻木,但最终,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的……动容。
她动了。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那个油纸包。
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用粗糙的、布满老茧的手指摩挲着那层油腻的纸。
然后,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凯,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默默地退回到人群里,但手里却紧紧攥着那个药包。
这个无声的动作,像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刀疤脸看着玛拉的动作,又看了看凯那坦诚的眼神,以及凯身后那个确实病得不轻、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女孩。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终,他握着长矛的手臂缓缓垂了下来,虽然眼神依然警惕,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杀意,总算是消散了大半。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后,是玛拉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跟我来吧。”
她对凯和艾莉亚示意了一下,然后转身,掀开了那个最大的居住舱的门帘。
托文和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再阻止,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凯扶起艾莉亚,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但也充满了对未知的紧张。
他们跟着玛拉,走进了那个居住舱。
舱内光线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用不知名油脂做燃料的小油灯在摇曳,散发出昏黄的光芒和一股呛人的油烟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混杂着消毒水、某种廉价草药以及病人特有的、带着点酸腐气味的复杂味道。
空间非常狭小、拥挤。
除了角落里那个铺着一张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的毯子的地铺,几乎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收集来的废弃电子零件、一捆捆的线缆、几个装着不明液体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晒干的、像是草药的植物根茎。
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很努力地想维持整洁,但贫困和生活的重压还是在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那个叫伦的少年就蜷缩在地铺上,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身体还在因为之前的惊吓而微微发抖。
他的眼睛睁着,却空洞无神,茫然地望着舱顶某处,对他们的进入毫无反应。
玛拉走到地铺边,蹲下身,用极其温柔的动作帮伦掖了掖毯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痛楚和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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