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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恬推开门的瞬间,玄关那只矜贵的青花瓷花瓶应声碎裂。
尖锐的瓷片扎进脚背,血珠顺着脚踝蜿蜒而下,在米白色大理石地面洇开暗红的花。
颜父挥舞着檀木鸡毛掸子冲过来,穗子扫过她膝盖的旧伤,疼得她瞳孔骤缩——那里还留着三个月前被摔倒时磕在茶几角的淤青。
“还有脸回来?”
脸上的胡子抖得像秋风中的枯草,掸子重重落在她肩头,“赵太太的位子让人抢了,就知道回家啃老?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丢尽颜家的脸!”
深灰唐装下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却在提到“赵太太”
时微微发颤,像极了去年在赵家宴会上,对着赵光庭母亲点头哈腰的模样。
颜恬咬着牙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框上。
碎瓷片扎进掌心,她却笑得格外清亮:“被人算计的时候,父亲怎么不说丢脸?当初若不是你们多收了赵家的彩礼——”
话未说完,鸡毛掸子带着破风声响再次劈来。
她侧身躲开,余光瞥见母亲从内堂转出,月白色真丝睡裙上还沾着未干的胭脂,颈间晃动的翡翠项链正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礼物。
“恬恬听妈的,”
女人款步上前,指尖轻轻拽住她染血的袖口,“光庭工作体面又多金,赵家条件多好啊……”
甜腻的面霜味混着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颜恬突然想起二十岁那年,母亲也是这样拉着她的手,将她推进汪鹏宇的轿车:“跟鹏宇去看电影吧,他可喜欢你了。”
“多好?”
颜恬盯着母亲新做的水晶美甲,那抹刺目的红让她想起赵光庭新欢涂着同样颜色的指甲,在她脸上抓出的血痕,“好到让我净身出户?”
话音未落,颜父的拐杖“砰”
地砸在墙上,震落的浮灰扑簌簌落在母亲精心盘起的发间。
她不再理会身后的叫骂,转身走向二楼。
经过客厅时,眼角扫过玻璃柜里的奖杯——弟弟的跆拳道冠军、奥数奖牌、钢琴十级证书,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而属于她的“市级三好学生”
奖状,被挤在最底层的角落,边角卷得发毛。
摔上房门的刹那,楼下传来母亲的啜泣:“造孽啊,好好的金龟婿说没就没了……”
颜恬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视线扫过满墙的奖状。
指尖抚过“省级优秀学生干部”
的相框,背面铅笔字迹虽淡却清晰:“给小登换学区房用”
。
珍珠项链被她扯得变形,三十六颗圆润的珠子硌进手腕伤口,疼得她笑出泪来——赵光庭说过,珍珠是蚌的眼泪,而她,就是那只被生生剖开取珠的蚌。
抽屉里的日记本沾满咖啡渍,19岁那页还夹着泛黄的体检单。
“重度贫血,需补铁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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