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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乱世浮影 权谋初启（第2页）

檀香在蟠龙鼎中折成三截时，王崇的象牙笏板正敲在鎏金地砖上。

老宰相用笏板尖戳着户部账簿，声线像淬了毒的银针：＂今春黄河决堤，削减三成宫宴用度，陛下以为如何？＂

萧烬的咳嗽声在丹陛间荡出回音，苍白指尖擦过袖口暗绣的曼陀罗纹。

他看见王崇身后的小太监喉结滚动——那是昨日新调来奉茶的李福，每逢紧张总会不自觉吞咽唾沫。

＂爱卿...咳咳...体恤百姓...＂话未说完，袖中金丝楠木珠突然崩断，几粒珠子滚落时带起一缕异香。

李福的喷嚏来得又急又响，飞溅的唾沫星子正落在王崇展开的奏折上。

老宰相倒退半步的模样，像极了萧烬记忆中景昭帝喂的那只波斯猫撞见西域火蛇时的反应。

他俯身去捡滚到脚边的木珠，借着宽袖遮掩藏起嘴角冷笑——那珠子里封着的百日咳花粉，足够让李福打满三个月的喷嚏。

＂朕准了。

＂萧烬直起身时，十二旒白玉珠恰到好处地遮住他瞥向晏无戈的余光。

那姑娘还跪在龙椅右侧，发间金步摇却随着她偷瞄王崇的动作微微颤动，像极了他豢养的那只总想啄人眼珠的雪枭。

暮色染红飞檐上的鸱吻时，晏无戈正对着铜镜练习惊慌失措的表情。

菱花镜里映出她将胭脂抹在眼尾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像连日垂泪的柔弱公主。

当苏公公尖细的＂宣——＂字刺破窗纸，她迅速把《女诫》塞进袖袋，指腹在书页夹层里的蝉翼刀上轻轻摩挲。

萧烬的寝宫飘着药香，却混了丝冰片辛辣。

晏无戈跪拜时数着地砖上的龙鳞纹，听见药碗搁在紫檀案上的轻响，突然有阴影笼罩下来——帝王玄色常服的下摆竟用银线绣着晦夜组织的暗纹。

她后背瞬间绷紧，却在抬头瞬间换上懵懂眼神，比划手语的指尖恰到好处地发抖。

＂公主受苦了。

＂萧烬将蜜饯碟子推过来，袖中银链却悄然缠住案几下的机括。

他注视着对方捏起杏脯时微曲的指节，那分明是常年握刀才有的茧痕。

窗柩透进的夕阳忽然被乌云吞噬，惊雷炸响的刹那，他看见这＂哑女＂条件反射般按住腰间——那里本该悬着公主玉珏的位置空无一物。

更漏滴到戌时三刻，萧烬挥退正要添灯油的宫人。

他掀开龙床暗格，取出景昭帝批注过的《盐铁论》。

烛火在琉璃罩里劈啪爆开灯花，那些被影阁强行灌入的记忆突然鲜活起来——先帝们治国时的雷霆手段化作墨字在纸上游走，他蘸着朱砂批注的速度越来越快，竟在寅时前誊完了整本《河防通议》。

东方既白，晏无戈对着铜盆清水撕下第二层脸皮。

人皮面具落在水中泛起细密气泡，露出她原本眼尾上挑的凌厉轮廓。

当窗纸透进第一缕晨光，她已化作送膳宫女的模样，食盒底层暗格里躺着淬毒的银匙。

正要推开房门的瞬间，廊下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晏无戈贴在门缝上的指节微微发白，铜锁在掌心沁出凉意。

庭院里早开的梨花突然簌簌飘落，那些本该坠地的花瓣却在某个瞬间诡异地悬停——就像被看不见的丝线吊在半空。

她听见自己喉间咽下唾沫的轻响，混在风铃摇晃的间隙里，竟与三更时分萧烬寝宫传来的机括声频率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