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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天色蒙昧,一片青灰。
空气中湿度很大,将白鹿的毛都打得软塌塌的。
nbsp;nbsp;nbsp;nbsp;几个去过白鹿洞书院一趟回来的人,除了三郎君,脸上都有些油汗,就连莲心也不例外。
nbsp;nbsp;nbsp;nbsp;庭前炙肉和烤胡饼那股油滋滋脂肪和碳水化合物的香味已经远远飘过来了。
nbsp;nbsp;nbsp;nbsp;莲心回屋洗了把脸,头发抿了抿,也没重梳,只花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收拾好了,朝正院一道旋风似的跑去。
nbsp;nbsp;nbsp;nbsp;就是这样,她也不是第一个到的。
nbsp;nbsp;nbsp;nbsp;辛大郎、四郎不在庐山,剩下的孩子中除了三郎君和莲心已全到了,给范娘子请了安,正到处跑着玩耍。
nbsp;nbsp;nbsp;nbsp;范成大那两家的家眷也被带来一齐用晡食,庭院中孩子乱跑、笑嚷的声音交杂,热闹得整个山头都能听见。
nbsp;nbsp;nbsp;nbsp;奴仆在庭中烤肉、试炭火,那火舌扭动着,像在逐渐昏暗下来的山里烧破出了个洞似的。
nbsp;nbsp;nbsp;nbsp;范娘子招手让莲心坐到她身边,叮嘱,“看一会儿火,就挪开眼睛看看别的,仔细别闪坏了。”
nbsp;nbsp;nbsp;nbsp;莲心屁股下像放了钉子似的,看着远处围着火已经玩起来的一群孩子,一刻都坐不住了,“好,我记下啦。”
nbsp;nbsp;nbsp;nbsp;范娘子好笑地拍了下她:“看你那样子?去玩吧。”
nbsp;nbsp;nbsp;nbsp;莲心嘻嘻一笑,雀跃着跑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此时,那一群孩子正围着火看个不住。
nbsp;nbsp;nbsp;nbsp;范成大带来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的那位郎君至少得有二十多,明显和莲心这群小孩子不是一个年龄段的玩伴了,但还是硬着头皮坐在火堆旁,应付来自弟弟妹妹们的问题。
nbsp;nbsp;nbsp;nbsp;“范大哥,这是什么酱?闻着真刺鼻!”
nbsp;nbsp;nbsp;nbsp;“范大哥,那是什么?爹爹待会要喝那个么?...”
nbsp;nbsp;nbsp;nbsp;“这个是‘芥辣’,这个是‘姜辣’,是佐味的重口味东西,你们少吃为妙,尝个味儿就行了...那个是酒,一口都不许碰,小孩不能喝。”
nbsp;nbsp;nbsp;nbsp;范大郎看起来是位很会关照人的哥哥,但大约是许久没有和年龄小的弟弟妹妹相处过的缘故,他已忘了,对于十二三大的孩子,每一个“不许”
都等同于一次伟大的冒险。
nbsp;nbsp;nbsp;nbsp;故而等范大郎过去给收拾好来到庭前的范成大见礼时,范二郎、辛二娘、莲心等人对了个眼神,脑袋迅速凑到了一起。
nbsp;nbsp;nbsp;nbsp;“嘶——”
nbsp;nbsp;nbsp;nbsp;这是大家每人都偷偷尝了口奴仆准备的小碟中芥辣后发出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噫——”
nbsp;nbsp;nbsp;nbsp;这是大家每人尝了一口酒瓮中的醇酒后发出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这么难喝?”
nbsp;nbsp;nbsp;nbsp;范二郎在家里被范成大管得严,来辛家是头一回偷偷犯戒,当下就一脸没趣,“这也值得爹爹三天两头地喝?”
nbsp;nbsp;nbsp;nbsp;“就是,就是。
辛叔父也总喝个没完。”
莲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nbsp;nbsp;nbsp;nbsp;她没撒谎。
在辛家住着几日,辛弃疾就喝了几日的酒,他酒量倒相当可观,少有大醉的时候,就是实在不晓得酒有什么那么叫人着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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