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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等候放排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地面上未散的水汽和他们寥寥数人作伴。

nbsp;nbsp;nbsp;nbsp;已经答完卷的书生，即便精神不好，多少还是能看出来信心十足的，唯独角落里有个年纪比范愚大不了几岁的，格格不入。

nbsp;nbsp;nbsp;nbsp;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脑袋则是埋下去，让人看不清神情的同时，也很好地替他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nbsp;nbsp;nbsp;nbsp;范愚自然觉着惊讶，目光免不了就不时在那人身上游移。

nbsp;nbsp;nbsp;nbsp;直到终于到了头一次放排的时间，发现聚集的人群不及第一场时候多，范愚估计着风雨影响的同时，视线也又往角落里那人身上飘了过去。

nbsp;nbsp;nbsp;nbsp;终于站起身的人，头发凌乱，眼眶通红，面上还有水痕。

刚一宣布放排就跑着往外冲了出去，连拿袖子掩面都不记得。

nbsp;nbsp;nbsp;nbsp;不必范愚惊讶，边上就隐隐飘来一两句轻声议论。

nbsp;nbsp;nbsp;nbsp;“说是考题难，好不容易答了三题之后就打算休息，结果因为累而睡得死了点，等被风雨惊醒，白日里写完的卷子已经湿得一个字都看不清楚，完全是纸浆了。”

nbsp;nbsp;nbsp;nbsp;“一时没承受住，索性就自暴自弃，雨一停就来这儿坐着等了。”

nbsp;nbsp;nbsp;nbsp;“那岂不是要平白再等上三年时间？不过好在瞧上去还年轻，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nbsp;nbsp;nbsp;nbsp;是个比范愚早交卷的书生，同身边的同伴在说话。

nbsp;nbsp;nbsp;nbsp;想来是同样觉着诧异，于是在范愚交卷之前，就上前去问了那人。

nbsp;nbsp;nbsp;nbsp;“算是少年天才，小小年纪考上秀才，本该上一届就下场，硬是被师长压了三年，今年看火候到了才放他下场。”

边上有个同样听见了议论声的书生加入了低声交谈当中，“这样一来又等三年，也只好说是天意弄人。”

nbsp;nbsp;nbsp;nbsp;话里话外满是惋惜，却也带着点难以听出来的幸灾乐祸。

毕竟少一个少年天才作对手，自身中举的概率也能增一丝。

nbsp;nbsp;nbsp;nbsp;至于这一回打击之后那人会不会一蹶不振，就不得而知了。

nbsp;nbsp;nbsp;nbsp;早就清楚地知道科举残酷，可真正看着难以预料的风雨毁去一人三年苦读的成果时，范愚还是不由地摇了摇头。

nbsp;nbsp;nbsp;nbsp;听着谈话的同时也没忘记挪动脚步，正为之叹气，手腕就被叶质安温热的手握住。

nbsp;nbsp;nbsp;nbsp;“回神了，夜里没休息好罢？回去熬碗安神的汤药予你。”

nbsp;nbsp;nbsp;nbsp;第93章第九十三场考毕

nbsp;nbsp;nbsp;nbsp;刚还在替人叹气，就听见了叶质安这句安神汤药。

nbsp;nbsp;nbsp;nbsp;已经因为困意和疲倦而变得迟钝的范愚，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

nbsp;nbsp;nbsp;nbsp;但没反驳，他现在甚至懒得开口说话，满脑子只有对松软的被褥的渴望。

nbsp;nbsp;nbsp;nbsp;于是乖乖地被人牵着手腕朝运河边上走，像个刚开始学步的孩童，还得叶质安注意着眼睛都快合上的人不要被什么石子给绊着。

nbsp;nbsp;nbsp;nbsp;不过说实话，他这会儿更怀疑范愚会不会左脚绊右脚，上演个平地摔。

nbsp;nbsp;nbsp;nbsp;头一批放排还是有些好处的，范愚是第一个回到客栈的考生。

nbsp;nbsp;nbsp;nbsp;不止那群纨绔子还没回来制造喧闹，连陆展宣都还不曾考完。

nbsp;nbsp;nbsp;nbsp;只有刚进屋时传来的运河上的热闹动静有点存在感，却也在下一刻就被叶质安关上窗子的动作阻断了大半。

nbsp;nbsp;nbsp;nbsp;于是范愚得以享受难得的安静，趁着他出门去煎汤药的功夫，除去外衫就把自己塞进了被窝里。

nbsp;nbsp;nbsp;nbsp;还幼稚地卷了卷，拿被子把自己缠成了长条形状。

nbsp;nbsp;nbsp;nbsp;才刚阖上眼，意识都没飘远，屋门就又吱呀了一声，正是叶质安端着汤药进来。

nbsp;nbsp;nbsp;nbsp;比范愚预料的速度快了太多，就像是早已经备好，只是去端了一下而已。

nbsp;nbsp;nbsp;nbsp;可他这会儿只想睡觉，半点不想离开将自己卷在当中的被窝，去喝一碗必定苦涩的汤药。

nbsp;nbsp;nbsp;nbsp;这么想着，范愚就没睁眼，试图装作已经睡着来蒙混过关。

nbsp;nbsp;nbsp;nbsp;可惜眼睫的颤动让走到床榻边上的叶质安瞧了个正着：“阿愚，快起来喝了再睡。”

nbsp;nbsp;nbsp;nbsp;明白已经被发现，范愚也就没继续装，但还是朝着床榻里侧翻了个身，面朝向紧闭的窗子以示抗议。

nbsp;nbsp;nbsp;nbsp;只是落在叶质安眼中，少年把自己裹成长条，双臂都缚在被褥当中，就着这姿势滚动的动作实在冒着傻气，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