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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春明日休假,今晚正好不用加班,便请哥哥来东来顺吃涮羊肉。
出门的时候才刚下了些雪点子,到店里,吃上了会儿,外面的雪不知不就就变大,虽然也还不是鹅毛大雪,马路上却也铺上了薄薄一层白。
两人在东来顺二楼,靠着窗的位置。
子冬说话间,看到街上来来往往的小汽车和洋车,忽然低声愠怒道:“那些是日本人吧?东北还不够他们糟蹋,还要来祸害北平?”
子春随他目光看去,果然见斜对面吉祥戏院门口,从一辆黑色小汽车里,走下来几个男人,都穿着大衣西装,个头不高。
虽然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只有戏院门口的灯光,勉强照亮前方一片街道。
但还是能叫人一样就能分辨出,他们是日本人。
不过他在意的并不是这几个日本人,而是日本人旁边一辆黑色车子下来的那人。
正是几个月未见的商羽。
在他怔忡间,商羽已经被几个日本人簇拥着往戏院走进去。
他长身玉立,一身长衫,在这些日本人中,鹤立鸡群。
实在是很难叫人忽视。
“咦?那是不是金少爷?”
果不其然,子冬也认出人来。
子春没回答,只是微微蹙起眉头,一直到那几道身影进了戏院,才缓缓收回目光。
子冬咬牙切齿继续道:“这个金少爷,我还以为几年前他被火烧死了,原来竟是去了东北。
当年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如今可真是了不得,又是捧戏子又是逛妓院,比他那个烟鬼爹还有过之无不及。”
子春愣了下,轻笑道:“哥,别说了,多吃点羊肉,暖和暖和。”
子冬夹起一筷子沾满麻酱的肉,送入口中,想到什么似的,抬眼看向他,问道:“你和他现在没瓜葛吧?”
子春愣了下点头:“嗯,之前见过几次,后来就没见面了。”
“那就好,千万别和这种人来往,你看现在都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了。”
子春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吃着涮肉。
夜晚十点,戏院散场。
商羽与一众日本人从戏院中走出来,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日本男人,与他一起坐上他那辆黑色小汽车。
“金先生,虽然我不懂京戏,这陈老板的戏,确实不错,难怪你在北平花大钱捧他。”
男人说的是中文,虽然口音很重,但还算流利。
商羽漫不经心道:“吉田先生是中国通,肯定知道我们这些旗人子弟,没别的爱好,在北平城里,不是捧戏子就是逛八大胡同,要不就遛鸟斗蛐蛐。”
吉田哈哈大笑:“你们旗人真是有意思,当年可是马背上的民族,大清盛世时,我们日本也要给你们朝贡,谁料后面你们这些皇室子弟却只知遛鸟看戏斗蛐蛐。
不过……”
他话锋一转,拍拍商羽的肩膀,“金先生与普通旗人子弟还是不一样,你对地矿那可是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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