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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从禁闭室里放出来后,秧客麟看着跟一宿没睡似的,黑眼圈宛如打劫了熊猫。
他确实一宿没睡,林冬把他手机没收了,远离电子产品令他安全感缺失,焦虑到心跳忽忽悠悠的,躺都躺不下去。
岳林进屋见秧客麟放出来了,想着自己主动点化解昨日的尴尬,过去敲敲对方的桌子,问:“吃早饭没?我去食堂给你带点?”
秧客麟别过头,给他留了个沉默的后脑勺。
嘿!
岳林散了一宿的火气腾一下又被搓起来了,刚想嚷嚷两句忽听唐喆学命令自己:“岳林,去食堂给组长打杯豆浆来。”
领导发话了,岳林只得硬憋下口气,扭头出屋。
等他走了,唐喆学搓着转椅挪到秧客麟旁边,伸手扳过对方的肩膀,语气不无责怪:“你够了啊,多大点儿事儿啊?都是同事有什么过不去的?你瞅瞅你给他那手机摔的,都漏液了,这要在外面交给派出所处理,得按寻衅滋事把你拘了!”
秧客麟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
看不清他的表情,唐喆学不满的推了下他的肩,因为有点搓火劲儿使大了,差点给秧客麟直接推墙上去,座椅扶手“咚”
的撞上桌侧隔板。
秧客麟整个人晃悠了一下,忽然之间,唐喆学看到一滴水珠凝着晨光晶莹坠落。
——我去!
这是磕疼了?
然而没等他问出口,就听秧客麟鼻音浓重的:“对不起副队,我得请天假,您帮我跟林队说一声。”
说完站起来就走,出门正撞上刚从局长办公室回来的林冬。
俩人肩膀磕了一下,秧客麟匆匆道了声“抱歉”
便逃跑似的冲向楼梯。
进屋看唐喆学也是一脸错愕,林冬问:“他干嘛啊?”
“说请天假,让我转告你一声。”
唐喆学起身把椅子拖回到办公桌前,靠近林冬低声说:“秧子刚当我面哭了。”
林冬更觉诧异:“你又干嘛了?”
“我没干什么啊,一没打二没骂,”
唐喆学也是委屈,“刚岳林说给他带早餐,他没搭理岳林,我就让岳林出去给你买豆浆,然后想着跟秧子好好说说,结果嘿,这小子哭上了!”
他把推了人家一把这事就着唾沫咽了下去。
视线投向秧客麟的办公桌,林冬眉心微皱,这孩子平时太沉默了,话都揣在心里,这么放任对方离开有点不放心,遂硬下语气:“打电话把他叫回来,没正当理由不批假,这不撂挑子么?”
唐喆学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刚接通就听斜后方的办公桌上响起铃音——秧客麟走的太仓促,两个手机一个都没拿。
不过这倒让林冬放下了心:“算了,他一会自己就会回来了,没带手机他哪都去不了。”
说林冬料事如神丝毫不为过,半个小时不到,秧客麟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在同事们异样的注视中默默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何兰起身帮他冲了杯咖啡放到桌上,一句话没说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屋里的气氛诡异沉默,许久,才听秧客麟嗓音干涩的开了口:“对不起,昨天……是我太冲动了,那个……岳林,你手机还能修么?修不好的话,我赔你个新的。”
“不用了,昨儿我找贾处领了个新的……八手警务通。”
岳林不是记仇的人,既然秧客麟先开口道歉,他也得大度。
深知贾迎春那领来的东西有多令人纠结,秧客麟琢磨了两秒抬起脸,要求道:“给我吧,我超下频,能快点。”
意识到他在讨好自己,岳林心里压着的最后一点气彻底散了,笑着摆摆手:“那倒不必,我又不打游戏,再说超了频的机子电池不禁用。”
“……”
秧客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又低下头,端起何兰给倒的咖啡,咕咚咕咚喝了半杯。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从禁闭室里出来后牙没刷脸没洗,拉开抽屉取出洗漱用具,照旧低着头走出办公室。
水龙头拧不紧了,嘀嗒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卫生间里。
秧客麟刷着刷着牙,忽见镜子里映出林冬的身影,条件反射的垂下眼遮挡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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