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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祁砚知用力将拳头攥得紧了又紧，闻声松开的那刻还是很轻地“嗯”

了一下。

nbsp;nbsp;nbsp;nbsp;“因为我爷爷。”

nbsp;nbsp;nbsp;nbsp;“你爷爷？”

祁砚知感到意外。

nbsp;nbsp;nbsp;nbsp;“嗯，”

蒋昭南轻声道，“我爷爷信佛，对子女后代这方面看得很重，他不杀生也见不得杀生，在知道我妈要流掉我的那个晚上，立刻就赶到我家让我爸跪了一晚上祠堂，第二天一早又拿了半辈子攒下的部分积蓄给我妈，让她记得到时候交罚款。”

nbsp;nbsp;nbsp;nbsp;祁砚知边听边看着蒋昭南的侧脸认真说，“你爷爷把你保下来应该也会很喜欢你吧，你小时候是不是很黏你爷爷？”

nbsp;nbsp;nbsp;nbsp;“不，”

蒋昭南垂下眼睫淡淡地说，“我没怎么见过我爷爷。”

nbsp;nbsp;nbsp;nbsp;“没怎么见过？”

祁砚知竟有些不可置信，“怎么会呢？你们不应该……”

nbsp;nbsp;nbsp;nbsp;“因为他在我出生后没几年就因为肺癌去世了。”

nbsp;nbsp;nbsp;nbsp;说这句话的时候，蒋昭南仍然很平静。

nbsp;nbsp;nbsp;nbsp;“他在帮我交上罚款让我平安生下来那年，支气管粘膜上的肿瘤开始急剧恶化，年都没有过完就进了医院，之后的一两年也是拿各种药物和手术勉强吊着条命。”

nbsp;nbsp;nbsp;nbsp;“我刚满三岁的那年冬天，”

蒋昭南低下的睫毛在眼眶底部打下了一道极重的阴影，

nbsp;nbsp;nbsp;nbsp;“我被我妈牵着去医院看他的路上，他正准备接受那年的最后一场手术，我大伯说他那会儿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坚持要见我一面才肯进手术室。”

nbsp;nbsp;nbsp;nbsp;“那年去医院的路很冷，我记得的，”

蒋昭南说，“旁边有好几个小孩儿在路边堆雪人，如果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停下来看很久，可那天我一眼都不敢多看，因为我妈一直在打电话，电话里说爷爷抖得厉害，气也喘得厉害，但嘴里却还在一直念叨我的名字。”

nbsp;nbsp;nbsp;nbsp;“于是我妈带我走得更快了，医院离家很近，那天的路却似乎很远，因为当我们进入电梯按下楼层的那刻，电话又响了。”

nbsp;nbsp;nbsp;nbsp;“我蹲在电梯角落看我妈拿起手机接听电话，这次电话的内容很简洁，只有一句话，‘你们不用来了，好好准备后事吧’。”

nbsp;nbsp;nbsp;nbsp;刚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nbsp;nbsp;nbsp;nbsp;第29章算命“他就是个脏人眼的垃圾。”

……

nbsp;nbsp;nbsp;nbsp;车内静得比想象中更厉害，一道车门划开了黑夜与光明，顶灯亮白的斜光下，相距不远不近的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似是悼念又像默哀，夹杂着苦与泪、痛与恨，并在当下的这一秒里，悉数消散。

nbsp;nbsp;nbsp;nbsp;最终还是祁砚知先打破了沉默，他问，“你还会感到遗憾吗？没有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nbsp;nbsp;nbsp;nbsp;蒋昭南听见了，轻轻抿了抿唇，开口的时候嗓子还是很哑，

nbsp;nbsp;nbsp;nbsp;“小时候反而还好，那会儿不懂事，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只当爷爷是睡了一个很长的觉，等他醒来我就又能见到他了。”

nbsp;nbsp;nbsp;nbsp;“后来长大了，”

蒋昭南停顿了一下，落寞的神色便刚好出现在这一瞬，“长大以后懂得多了就知道当年到底有多可惜了。”

nbsp;nbsp;nbsp;nbsp;“至于遗憾，”

蒋昭南叹了口气，慢慢苦笑道，“当然遗憾啊，明明就差那么点儿距离，假如路上我们再走快一点，或者出发时候能再早一点，或许……”

nbsp;nbsp;nbsp;nbsp;“或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nbsp;nbsp;nbsp;nbsp;“可是，”

蒋昭南敛了神情却还是透出了半分无奈，“这世上没什么‘如果’，更没有‘或许’，人们只能选择接受现实，接受命运，接受结果。”

nbsp;nbsp;nbsp;nbsp;“可一切也远非如此悲观，不是么？”

祁砚知单手抵着方向盘，抬头朝他笑了笑。

nbsp;nbsp;nbsp;nbsp;蒋昭南接收到了这样的目光却也只是缓缓闭上眼睛，长久地舒了口气，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知道那年我最恨什么吗？”

nbsp;nbsp;nbsp;nbsp;“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