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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3页）

nbsp;nbsp;nbsp;nbsp;“……太苦了，实在是太苦了。

小钰是个好孩子，懂事上进又听话，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这几年不按时吃饭不好好睡觉，把身体都给累坏了。

我心疼他，唉，实在是心疼他……”

nbsp;nbsp;nbsp;nbsp;语音终止于孙姨一声又一声的叹息，江勉面无表情地听完全部的语音，又返回去从头再听一遍。

nbsp;nbsp;nbsp;nbsp;孙姨来到乔钰家的近三年时间被压缩在这几句语音里，仿佛是一剂浓稠到难以稀释的苦，一股脑灌进江勉的心底，疼得让他弯下了腰。

nbsp;nbsp;nbsp;nbsp;他弓起身体，用双手拢起乔钰的手。

nbsp;nbsp;nbsp;nbsp;额头悬在手背之上，看乔钰的皮肤薄而白，在月光的映衬下像硫酸纸一般，模糊地覆盖着青色的血管，如枯枝在皮下交错，脆弱到仿佛一折就断。

nbsp;nbsp;nbsp;nbsp;可也就是这具清瘦的身体，艰难地撑起了一个小家。

nbsp;nbsp;nbsp;nbsp;小松般压不弯折不断，即便浑身是雪，抖一抖，还和以前一样站在那。

nbsp;nbsp;nbsp;nbsp;“乔……钰……”

nbsp;nbsp;nbsp;nbsp;他缓慢地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拆吞入腹，反复咀嚼，喉间堵着哽咽，难受得快要窒息。

nbsp;nbsp;nbsp;nbsp;低沉的声线混杂于晦暗的室内，搅进空气中，伴随着走廊里细碎的脚步，以及微不可查的哽咽。

nbsp;nbsp;nbsp;nbsp;无人回应。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乔钰的手机被关了静音，但体内的生物钟却精准地定位到了六点二十八——他在闹钟响前两分钟睁开了眼。

nbsp;nbsp;nbsp;nbsp;屋里很暗，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

nbsp;nbsp;nbsp;nbsp;两个鼻孔只有左边气若游丝的露出一小点缝隙，闻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nbsp;nbsp;nbsp;nbsp;这是……在医院？

nbsp;nbsp;nbsp;nbsp;视线下移，他费劲地抬了下头。

nbsp;nbsp;nbsp;nbsp;江勉正睡在临时安置的陪护椅上。

nbsp;nbsp;nbsp;nbsp;椅子不长，支着靠背，江勉的身体被浅浅折了一道，长腿屈起，身上只盖了一条薄毯。

nbsp;nbsp;nbsp;nbsp;他正睡着，额前碎发凌乱，却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和满身的疲惫。

nbsp;nbsp;nbsp;nbsp;借着窗外投进来的似有若无的月光，乔钰静静看了一会儿。

nbsp;nbsp;nbsp;nbsp;眼前的男人比记忆中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

nbsp;nbsp;nbsp;nbsp;无论是穿着的衬衫还是手腕上的腕表，亦或者是这间病房、屋内的陈设，都彰显着对方不俗的财力。

nbsp;nbsp;nbsp;nbsp;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重新闭上眼，仰头躺回了床上。

nbsp;nbsp;nbsp;nbsp;细微的声响惊动了江勉，他坐起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nbsp;nbsp;nbsp;nbsp;掀起身上的毯子下了地，走到床边查看乔钰的情况。

nbsp;nbsp;nbsp;nbsp;“醒了？”

nbsp;nbsp;nbsp;nbsp;江勉微凉的手掌贴上乔钰的额头，停顿两秒后拿开一点。

nbsp;nbsp;nbsp;nbsp;只是那指尖依旧似有若无地贴着皮肤，拨弄碎发，从眉尾划到耳廓。

nbsp;nbsp;nbsp;nbsp;熟悉的气息，大概是江勉皮肤干燥的味道、洗完澡后头发的味道、刚换的干净里衣的味道。

nbsp;nbsp;nbsp;nbsp;他以前总会闻着这种味道入睡，很近的味道，仿佛就在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