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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勤又笑了,点点头,说:“那时候觉得连动画片都跟我过不去,这个有超能力,那个有超能力,只有我是个废物。”
凌田问:“那后来怎么想通的?从废物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辛勤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花了更长的时间。”
也是在那一年,他加了个一型患者的QQ群,才知道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这么倒霉,有很多人跟他一样。
“你猜那个群叫什么名字?”
他问凌田。
凌田说:“毁灭吧?”
辛勤笑,公布答案:“合病同类项。”
凌田也笑了,觉得真妙啊。
群里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有卖二手胰岛素泵的,有推销无糖零食的,也有民科卖课传授控糖经验的,还有要别人私信加入临床试验的。
但更多的还是普普通通的病人,说这自己普普通通的经历。
所有人都是莫名其妙得上的,有的甚至出生就得了,有的只是因为一次感冒发烧。
他看着他们聊,总算知道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是说要是早点知道这个病,多注意点就不会得。
而且,大家的状态也都差不多,不敢打针,逃避测血糖,间歇性的自我责怪,自暴自弃,再自我厌弃。
但反而是在那之后,他渐渐不把它当成一种疾病,而是人生的一部分了。
他告诉自己这件事就是没那么容易,花多少时间都是应该的,只看他想要怎样的结果,最后又对不对得起自己。
从十二岁开始,他努力好好治疗,但仍旧对这个疾病一知半解,很多时候只知道一味严格地控制血糖,焦虑到一整天不停地测指尖血,手上布满小伤。
直到十五岁,他过了看儿科的年纪,父母正商量着给他换哪家医院,他自己也在病友群里打听,最后要他们带他去上海,挂A医附一个专看青少年一型糖尿病的医生。
“顾医生?”
她灵光一现。
“你知道?”
他问。
“艾慕跟我说的。”
她回答。
他不奇怪,专门研究一型的专家就是这么少。
那些年,他去过太多次医院,却是第一次遇到一个不一样的医生,真的会好好解释这个病是怎么回事,教他怎么估计碳水,怎么算剂量,怎么看每一次的检查报告。
也只有这个医生让他在数值出问题的时候不要焦虑,不要一味地压血糖,尤其是在长身体的年纪。
因为家在另一个城市,挂专家号也很难,他其实每年只能来上海一次,交一整年的作业。
但只是这一年一次的见面,还是帮了他很多,让他更进一步地改变。
“顾医生问你以后想读什么专业,想不想学医?”
凌田觉得自己把线索串起来了。
辛勤果然笑了,点点头。
那为什么没跟着顾医生做一型的研究,却跟了单峰?凌田又想问,话没出口,自己找到答案,艾慕说过,顾医生出国进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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