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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0（第25页）

nbsp;nbsp;nbsp;nbsp;看着看着，应粟眼睛有些发酸，她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朝着少年的脸一点一点靠近，最终指尖轻滑过他眉宇，触到他薄薄的眼尾上。

nbsp;nbsp;nbsp;nbsp;她的新指甲还是席则亲自为她选的颜色——蓝调的海洋，闪着月落海面的粼粼微光。

nbsp;nbsp;nbsp;nbsp;只是她现在瞧着，更像是蝴蝶的颜色。

nbsp;nbsp;nbsp;nbsp;但不知是更像16岁落在傅斯礼鞋尖的那只蓝蝶，还是更像席则纹在肋骨间的那只蓝蝶。

nbsp;nbsp;nbsp;nbsp;当这两种可以在心中做比较时，应粟惊觉——席则在无声无息中或许已经攻克了她心防的一角。

nbsp;nbsp;nbsp;nbsp;虽然那一隅缝隙和傅斯礼的九年相比无足轻重，但却足够在她死寂的心海里翻起一场汹涌的海啸。

nbsp;nbsp;nbsp;nbsp;这对她来说，极其危险。

nbsp;nbsp;nbsp;nbsp;几乎是瞬息间，她便抽回自己的手，慌乱地从座位上起身，“抱歉，我不想看电影了。”

nbsp;nbsp;nbsp;nbsp;她说完，没有理会席则的心情，径直往影厅外面走。

nbsp;nbsp;nbsp;nbsp;过去的遭遇和记忆是她迈不过去的废墟，她不知道自己这一生还能不能收拾起这些残骸，走上一条崭新的、被光亮和鲜花簇拥的路。

nbsp;nbsp;nbsp;nbsp;她更不知道，若真有那一天到来，陪自己走上这条路的会不会是席则。

nbsp;nbsp;nbsp;nbsp;一切都是未知。

nbsp;nbsp;nbsp;nbsp;她早已无法信任任何人。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那就……别再动摇。

nbsp;nbsp;nbsp;nbsp;可当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出影院，走出大厦时，身后还是很快传来了一道清晰的脚步声。

nbsp;nbsp;nbsp;nbsp;他没有再冒失地向前，进一步试探。

而是保持得体的距离，亦步亦趋地在身后跟着她。

nbsp;nbsp;nbsp;nbsp;街道旁的路灯，映出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

nbsp;nbsp;nbsp;nbsp;每当身后那道影子即将与前面重叠时，他就会克制地拉开一丝距离。

nbsp;nbsp;nbsp;nbsp;像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或者……同行者。

nbsp;nbsp;nbsp;nbsp;应粟尝试让自己忽视他的存在，右手伸进兜里，摸出一盒烟，她敲出根，咬嘴里，拢火点燃。

nbsp;nbsp;nbsp;nbsp;尼古丁的味道吸进肺里，不止没有像往常一样暂时舒缓她的神经，反而让她更烦躁。

nbsp;nbsp;nbsp;nbsp;她吸了两口捏爆爆珠，终于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脚步。

nbsp;nbsp;nbsp;nbsp;她站在人行道的斑马线上，眼前的车水马龙都幻化成虚影。

nbsp;nbsp;nbsp;nbsp;茫然四顾，世界空荡荡的，仿佛只有她一个人。

nbsp;nbsp;nbsp;nbsp;数年前，也是这样一个夜晚，也是这样一条马路。

nbsp;nbsp;nbsp;nbsp;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父母，也带走了她的噩梦。

nbsp;nbsp;nbsp;nbsp;那晚她也在车上，只有她侥幸活了下来。

nbsp;nbsp;nbsp;nbsp;仿佛厄运缠身的人总比别人命硬些。

nbsp;nbsp;nbsp;nbsp;也或许是她在尘世的劫难还没有历完，老天不肯捎带上她一起走。

nbsp;nbsp;nbsp;nbsp;所以，她遇上了傅斯礼，爱了他九年，却被他遗弃。

nbsp;nbsp;nbsp;nbsp;被他遗弃后，又遇上了与他截然相反的席则，心有所动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nbsp;nbsp;nbsp;nbsp;这就是她活下来的惩罚。

nbsp;nbsp;nbsp;nbsp;爱而不得，得而又失，无尽孤单。

nbsp;nbsp;nbsp;nbsp;“嘀——”

nbsp;nbsp;nbsp;nbsp;身后传来刺耳的电车鸣笛声。

nbsp;nbsp;nbsp;nbsp;她短暂性地耳鸣了一下，许是过于沉浸的原因，她有些恍惚地朝前走了几步，左右两侧呼啸的鸣笛声猛然刺入她耳膜。

一道强烈的近光灯照来的同时，身后那道影子反应迅速地跑上前拉住她，将她扯回原地，手上的包、袋子散了一地。

nbsp;nbsp;nbsp;nbsp;“你疯了？看不到是红灯！”

他胸口惊魂未定地剧烈颤动着，声音接近嘶吼，“应粟，你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