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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沉默了片刻，两处厢房之间，只不过隔着一条小桥，满打满算也不到百步。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一向是个很利落的人，他从来不会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总是这样“多余”

。

nbsp;nbsp;nbsp;nbsp;这怪异的程度简直不亚于魔教热爱和平，与八大剑派握手言和、把酒言欢了。

nbsp;nbsp;nbsp;nbsp;还好已入了夜，不然贺青冥几乎要怀疑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nbsp;nbsp;nbsp;nbsp;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他不说话，便已是一种默许。

近来他这样默许柳无咎的时候也越来越多了。

nbsp;nbsp;nbsp;nbsp;夜已深了，烛火在江风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星星也黯淡了。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却压根没受到任何影响，他的脚步已和他的心情一样雀跃。

两人并肩徐行，时不时聊些所见所闻，分开的日子并不长，却好像把他们捆得愈加紧密，亲如一体。

nbsp;nbsp;nbsp;nbsp;走过小桥，只听得蛙声连连，两人不知怎么走得越来越慢了，贺青冥心中却忽然升腾起来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焦灼。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依依不舍地送他到了门口，道：“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nbsp;nbsp;nbsp;nbsp;“你也是。”

nbsp;nbsp;nbsp;nbsp;“明日……”

nbsp;nbsp;nbsp;nbsp;“明日我来找你。”

nbsp;nbsp;nbsp;nbsp;两人车轱辘话来回倒转，偏偏谁也不肯从门口挪一挪脚步。

当下忽听见一点笑声，却原来是守夜的漕帮弟子，他们见贺青冥二人看来，便点头问好，而后飞快地走过，余下几句低低的嘀咕：

nbsp;nbsp;nbsp;nbsp;“那是谁啊？”

nbsp;nbsp;nbsp;nbsp;“新来的客人吧，是一对吗？”

nbsp;nbsp;nbsp;nbsp;“瞎说！

那是青冥剑主和他的弟子柳公子。”

nbsp;nbsp;nbsp;nbsp;“啊？青，青冥剑主？不是，青冥剑主和他徒弟这么黏糊的吗？”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两人面面相觑，一阵江风吹过，柳无咎那点微弱的烛火彻底哑了。

nbsp;nbsp;nbsp;nbsp;他脸色一红，嗫嚅道：“灯灭了……”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顿了顿，道：“灯灭了，那就不走了吧。”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面露诧异，贺青冥道：“这间房住得下两个人的。”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又惊又喜，已是止不住的快活，道：“那我去点灯！”

nbsp;nbsp;nbsp;nbsp;他没留神，脚下差点被门槛绊倒，贺青冥道：“无咎，你小心些！”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一边走，一边回头对他笑：“好！”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望着他，禁不住笑了。

nbsp;nbsp;nbsp;nbsp;一笑之后，又有种怅然若失。

nbsp;nbsp;nbsp;nbsp;他和柳无咎之间，已越来越古怪了。

他们好像恨不得时时刻刻亲近在一起，又好像碰在一起，便又会坐立不安。

nbsp;nbsp;nbsp;nbsp;这样的关系……还是师徒吗？

nbsp;nbsp;nbsp;nbsp;他生平头一次开始怀疑起来。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没教过别的徒弟，也没几个像模像样的师父，不过不要说师徒，就算是贺星阑，他也没有这样过。

nbsp;nbsp;nbsp;nbsp;他的人际关系一向乏善可陈，亲近的人，更是一共也没有几个，他根本没有去想，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区别是什么。

他生来淡漠，长年的寂寥又加深了这种淡漠，更不用说他为了克制五蕴炽而压制情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