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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心下叹息。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没顾得上自己，只不过因为他都在顾着贺青冥。

nbsp;nbsp;nbsp;nbsp;他说他以后不会了，可是以后又是什么时候呢？那个时候……贺青冥自己又在哪里呢？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无咎，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练剑的时候吗？”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来这回事，道：“记得，那时候我十四岁，你说我学了两年的心法，打熬了两年的身体，已可以拿剑了。

我记得有一天，你从外边回来，把这把剑送给了我，又亲自教我怎么用它。”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陷入回忆之中，又忍不住笑了笑。

那段回忆对他而言实在是再美好不过，他拥有了第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教他练剑的人又正是贺青冥。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又道：“你还记得什么？”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我还记得我练了一个月，学完了第一套剑法，不过……”

nbsp;nbsp;nbsp;nbsp;“不过我却没有夸你，是不是？”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点点头，道：“我当时还想，是不是我学的不够快，不够好？”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却道：“是你学的太快了，可是你学的这么快，却是每日朝夕不辍练出来的，你这样下去，只会伤害自己。”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顿了顿，道：“你想说的是这个？”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你记得那么多，如今我要你再记得一件事，那就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忽而有些生气，道：“你要我照顾自己，那你呢？言传身教，以身作则本该是第一位的，可你自己都不这样做，却要我记得照顾自己？”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顿了顿，道：“是。”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差点又气着了，道：“这简直是不讲道理！”

nbsp;nbsp;nbsp;nbsp;“你就当我不讲道理吧。”

贺青冥道，“你说过，你会记得我说过的话的。”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没有回应，贺青冥忽然不知所措，只好又唤了一声：“无咎？”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实在是拿他这样子没有办法。

nbsp;nbsp;nbsp;nbsp;他又拿贺青冥有什么办法呢？贺青冥一共也没有几个心愿，难道他要拒绝满足他的愿望吗？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狠狠握了握他的手，好像是在怪贺青冥太过蛮横无理，又好像是在唾弃自己太过软弱多情。

他顿了顿，几乎是在哄人，道：“我记得。”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正要松口气，柳无咎却又看着他，道：“你说过的话，我会每一刻记得，这辈子都记得。”

nbsp;nbsp;nbsp;nbsp;于是贺青冥那口还没松缓的气又提了回去。

nbsp;nbsp;nbsp;nbsp;他忽然觉得，柳无咎好像在威胁他。

nbsp;nbsp;nbsp;nbsp;威胁他要活得更长一点，威胁他不能抛下他。

nbsp;nbsp;nbsp;nbsp;他们一个一边强迫一边示弱，一个一边纵容一边威胁，师徒竟做到这种地步，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忽觉自己这师父当的有点失败。

nbsp;nbsp;nbsp;nbsp;他又看了看柳无咎。

柳无咎却已恢复了素日那副温良体贴的模样。

nbsp;nbsp;nbsp;nbsp;失败？不可能。

nbsp;nbsp;nbsp;nbsp;那一定是他方才一闪而过的错觉。

nbsp;nbsp;nbsp;nbsp;二人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点微妙的平衡，好像悬崖上岌岌可危的一根绳子，两个人各走一头，至于走多远，走多近，却不敢高声，只能一步步试探。

nbsp;nbsp;nbsp;nbsp;天长日久，风吹日晒，这根绳子已被磨的愈来愈细瘦，愈来愈脆弱，好像总有一天要被打翻，要他们一同坠入崖底。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歇了一会，渐渐恢复如常。

nbsp;nbsp;nbsp;nbsp;方才微微摇动的树丛仿佛忽而被惊扰了，林间刮过一道带着腥秽的晚风。

地上的沙石战栗了，好像和着悼歌，草丛里突地传来一阵古怪的，好像什么在啃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