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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于热闹了一辈子，也折腾了一辈子的不夜侯来说，倒是件极为稀奇的事。

nbsp;nbsp;nbsp;nbsp;他眼中却不止有悲痛，还有愤怒、仇恨和肃杀之气——人死为安，灵堂上是不该佩戴凶器的，他的腰上却堂而皇之地挂着戴月剑。

若不是有水佩青阻止他，若不是还有张嫣要他照顾，只怕十多年前的旧事又要重演，他又要冲出去找仇人报仇了。

nbsp;nbsp;nbsp;nbsp;谢拂衣、洛蘅等人来了，他们来为张夜上了一炷香，又与温阳他们说了会宽慰的话，都是无用的，却又聊胜于无的废话。

死的人是不需要废话的，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下去，他们需要这些废话。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柳无咎也来了，张嫣小小的身子原本端坐着，看见贺青冥，忽地怒红了眼睛，冲了上来，喝道：“都是你！”

nbsp;nbsp;nbsp;nbsp;“要不是你，我爹也不会死！

是你害死了他！”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踏前一步，护在贺青冥身前，他警惕地看着这个小姑娘，她的武功自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她手中那把拈花剑却不是什么小孩子的玩具，他不能出手，却也不能看着她威胁贺青冥。

nbsp;nbsp;nbsp;nbsp;水佩青、洛蘅等人连忙上前劝解，贺星阑与她对峙，道：“你不要瞎说！

张掌门是死于金先生之手，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

nbsp;nbsp;nbsp;nbsp;“可我爹是因他而死！”

张嫣眼里还泛着泪花，却怒视贺青冥，“而且，你一直把我爹当做敌人！

枉我从前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nbsp;nbsp;nbsp;nbsp;水佩青道：“嫣儿，你怪错人了——”

nbsp;nbsp;nbsp;nbsp;“我没有！”

张嫣大声道，她蓦地掷下剑，竟哭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只是一会功夫，我就没有爹了！

他明明说过要好好陪我的，他总是那么忙，好不容易要歇下来了，可以陪我了，却不在了……”

nbsp;nbsp;nbsp;nbsp;“嫣儿……”

水佩青抱着她，似乎已有些手足无措。

nbsp;nbsp;nbsp;nbsp;“让她哭吧。”

温阳定定道，“她只是发脾气，只是想哭了。”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蹲下身，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道：“你若要怪谁，便怪我吧。

你若想来找我，也大可来找我，只是，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不要让我等太久。”

nbsp;nbsp;nbsp;nbsp;他拾起来拈花剑，把它递还给了她。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看着他，贺青冥说张嫣不要让他等太久，其实是他已经等不了那么久。

nbsp;nbsp;nbsp;nbsp;张嫣自然一无所知，她怔怔地拿过剑，泪珠落下来，溅到剑身上。

nbsp;nbsp;nbsp;nbsp;她不再哭了，只怔怔地看着贺青冥转身。

nbsp;nbsp;nbsp;nbsp;洛蘅目睹了这一切，简直惊呆了，世上还有这种安慰小姑娘的办法，难怪她总是制服不了那群师弟师妹，这种办法，她就是想学也学不来啊！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柳无咎一路缓缓而行，走到一座亭子里，贺青冥不觉咳了两下。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还冷么？”

nbsp;nbsp;nbsp;nbsp;“有一点，还有一点头疼。”

nbsp;nbsp;nbsp;nbsp;“昨天你一晚上没歇好，不头疼才怪。”

柳无咎脱下来外衣给他，又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一边为他按摩，一边怪道，“青冥剑主，贺大盟主，铁打的人，也不是这么熬的。”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我只是有些愧疚。”

nbsp;nbsp;nbsp;nbsp;“你愧疚的时候还少吗？不过一边愧疚，一边又做些让人恨的牙痒痒的事。

叫人恨你，又怕恨不长久。”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不满道：“你就不能说点好话？”

nbsp;nbsp;nbsp;nbsp;“什么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