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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当时我也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好在你我现在都有衣裳穿了。”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想了想，忽道：“等等，你说‘方才’？‘方才’是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就是你第二回昏睡过去——”

nbsp;nbsp;nbsp;nbsp;“闭嘴！”

nbsp;nbsp;nbsp;nbsp;二人走入暗室，打开棺材，取出那两套衣裳，却见衣裳底下，竟还有一把梳子和一方圆形铜镜。

柳无咎将其放置在一旁石桌之上，贺青冥展开衣裳一看，忽地发觉这衣裳不大对劲：从尺寸比例上看，这分明是两套男子的衣裳，而若论形制，合该是两套婚服。

nbsp;nbsp;nbsp;nbsp;他不由得看了柳无咎一眼，若不是今日他们都身无别物，又身陷陵墓，他都要怀疑这两套衣裳是柳无咎塞进去的了。

nbsp;nbsp;nbsp;nbsp;难道当时魔教的人匆匆忙忙之中，放进来了两套杨真的衣裳？不，不可能，魔教再匆忙，也不可能出现如此纰漏，而且历代教主墓穴如何布置，是该任教主早在生前就定好了的，也不至于犯这样的错误。

nbsp;nbsp;nbsp;nbsp;更何况……他又看了一眼柳无咎身上那套衣裳，这两套衣裳的尺寸并不相同，柳无咎那套分明要大一些。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奇道：“你总看我做什么？”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顿了顿，道：“无咎，你知不知道，这两套衣裳，从它们的形制来看，是上两代流行的……婚服？”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惊讶道：“婚服？”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点点头，道：“那年我外祖命我与表姐成婚，筹备婚礼的时候，表姐曾与我说起过，只是那天傍晚长安郊外有一桩交易突生变故，我过去处理……那套婚服我并没有用上。”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已明白了，笑道：“那么，今日你可用得上了。”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微微一笑道：“便是如此。”

nbsp;nbsp;nbsp;nbsp;二人换好衣裳，贺青冥让柳无咎坐下，柳无咎正不解其意，贺青冥却已拿过梳子给柳无咎梳头，轻轻道：“无咎，你曾说你没有生辰，便定你我相遇那一日为你的生辰，再过几个月，便是你我相识的第八年了，也是你的及冠之年……”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明白了，贺青冥这是要提前为他举行冠礼。

贺青冥这样做，也许是怕他已经等不到柳无咎满二十岁的那一天。

nbsp;nbsp;nbsp;nbsp;他忽地心中一痛，却听贺青冥继续道：“我要为你加冠，可惜今日既无弁冠，也不是什么吉日良时……”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却道：“今日有你，如何算不得吉日良时？”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低头笑了笑，与柳无咎绾了一个发髻。

柳无咎站起身，低头瞧着贺青冥，今日他既已成人，也已成家。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看了看柳无咎，似乎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道：“不错，这样看起来便像个相公了。”

nbsp;nbsp;nbsp;nbsp;“我像什么？”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给他下套，他却偏不入套，道：“不是有人这么说你么？”

他微微一顿，挑眉道，“柳相公？”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他原以为自己就很能吃醋了，不料贺青冥也不遑多让，倒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无奈道：“可饶了我吧，贺官人。”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便笑了。

柳无咎瞧着他，忽见贺青冥鬓发已都白了，两侧散落的青丝也有些许染上风霜，变作灰白。

他从前只以为贺青冥白头是因为年纪，因为操劳，可他不过而立，该是风华正茂，又怎么会在不到一年之内忽然生出来这么多白发？

nbsp;nbsp;nbsp;nbsp;他如今已明白那是因为什么，可那个原因，他们今日都不愿意提起，今日他们新婚，无论是什么，都不能阻挠，更不该破坏。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道：“也让我为你梳一梳头发罢。”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却道：“我只怕又白了头发。”

nbsp;nbsp;nbsp;nbsp;“有么？”

柳无咎道，“我只看见满头银色的月光。”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一笑，把白发说成是月光，柳无咎为了他，倒学会了指鹿为马。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却已拿过簪子，为他戴好，道：“这还是我给你买的簪子。”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道：“你花我的钱买的。”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哼了一声，心道贺青冥也太不解风情，却瞧见贺青冥周身罩在宽大的婚服之下，忽而转身来看他，其身姿绰约，眉目似嗔且笑，一颗心思已尽数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