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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阑失魂落魄，不住喃喃，已然泪流满面。

nbsp;nbsp;nbsp;nbsp;贺青冥给柳无咎的却是一首诗，在诗行开头，却有一片污渍，他想好了怎么安排他们，想好了怎么慰藉、劝勉贺星阑，却不曾想好怎么安慰柳无咎。

nbsp;nbsp;nbsp;nbsp;点点滴滴的墨点，好似断断续续垂下的珠泪，而今泪已垂尽，泪痕已干。

nbsp;nbsp;nbsp;nbsp;“伯劳飞迟燕飞疾。”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蓦地上马，疾驰在没有尽头的原野之上，在阴沉污秽的苍天之下。

他没有抬头，他不去看天了，天上却有一群飞散了的乌鸦、大雁还是什么别的鸟雀，它们都哀声鸣叫，在他头顶上空盘桓不前。

nbsp;nbsp;nbsp;nbsp;“谁道相思了无益？”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一气奔袭十里，又一气爬上白鹿山，他在山间蝺蝺独行，阴冷的风声在他耳边呼呼作响，刮来一丝又一丝的风雨，风雨如晦，雷鸣不已。

nbsp;nbsp;nbsp;nbsp;“愿随春风寄燕然。”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终于来到白鹿崖。

nbsp;nbsp;nbsp;nbsp;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只有一地尸体，再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他摇摇晃晃、踉踉跄跄地走了几步，看见山崖上青冥剑划下的痕迹，他看见贺青冥是如何出招应对，而后他扒开那些人的尸体，看见躺在地上的青冥剑剑鞘。

nbsp;nbsp;nbsp;nbsp;人如剑，剑如人。

nbsp;nbsp;nbsp;nbsp;白鹿崖下，河水奔流不息，再不回还。

nbsp;nbsp;nbsp;nbsp;柳无咎颓然跪倒在地。

nbsp;nbsp;nbsp;nbsp;他直直地跪在那里，好像在那里插了一把剑。

nbsp;nbsp;nbsp;nbsp;天雷滚滚，电闪雷鸣，倏忽大雨倾盆，雨点噼里啪啦砸下，自上而下把他射穿。

苍天俯瞰着他，凝望着他。

nbsp;nbsp;nbsp;nbsp;他手上却仍握着那张信纸，信纸已湿透，晕染出来最后一句呼唤：

nbsp;nbsp;nbsp;nbsp;“凭君年年被故衣。”

nbsp;nbsp;nbsp;nbsp;第247章柳无咎自白书特别章，柳无咎第一人称……

nbsp;nbsp;nbsp;nbsp;世岂孤雁之旅？中道竟失旧鸳。

昔年卿寄语殷殷，柳郎今仍记，贺卿今何在？山盟依旧，锦书难托，然此身在则情长在，聊诉衷肠几句，以慰吾心，以表吾志：

nbsp;nbsp;nbsp;nbsp;《诉衷肠》春其一

nbsp;nbsp;nbsp;nbsp;杨柳青，杨柳青，平生所恨在卿卿。

nbsp;nbsp;nbsp;nbsp;昨日青青，今日青青，都不见卿。

nbsp;nbsp;nbsp;nbsp;（一）

nbsp;nbsp;nbsp;nbsp;不料春天来了。

nbsp;nbsp;nbsp;nbsp;你我相遇过后的又一个春天，你我成亲后的第一个春天，却是头一个没有你的春天。

nbsp;nbsp;nbsp;nbsp;起先五个月里，我以为春天永不会再回来了。

我住在白鹿崖，就是你离开我、抛下我的地方，你离开了我，奔向了你的仇敌。

也许我这样说，你要辩驳，你并不是想要抛下我，我也知道，可事实是我已经被你抛下了。

nbsp;nbsp;nbsp;nbsp;我恨你，终生地恨你。

你丢下我，一个人痛快了，独留我一个人痛苦了。

你就这样叫我痛苦，叫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若活着，该告诉我你的下落，你若——死了！

为何不肯把你留给我？

nbsp;nbsp;nbsp;nbsp;你却什么也没给我，只给了我一首诗，我知道你是在回应我，每一句都是回应，可我不要空空如也的回声，我要你真真切切地站在我面前。

你说无悔相思，说就算化作一缕春风，就算天涯海角，也会追随我，还要我爱惜自己。

可我不爱春风也不爱天涯，我甚至……也没有那么爱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