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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28页）

nbsp;nbsp;nbsp;nbsp;眼前的女子面色柔和，眸光清润，可不知为何，封嗣竟从中看出了讽刺之意。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口。

nbsp;nbsp;nbsp;nbsp;“枷刑的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

nbsp;nbsp;nbsp;nbsp;他立起身，微微踉跄了几下，背对着唐璎，道了声“章姑娘，多谢”

，迈着虚浮的步子离开了。

nbsp;nbsp;nbsp;nbsp;望着封嗣远去的背影，唐璎心中升起一丝怅然。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方才的话说的重了些，封嗣若不把江临当朋友，也不会在得知江临的死和他舞弊有关的第一时间就上赶着承认罪行，更不会在枷号的前几个时辰还要拖着病躯赶来为挚友超度。

nbsp;nbsp;nbsp;nbsp;她之所以那样说，主要还是为了想让封嗣知道，这世间也曾有人如此深切地关心过他，哪怕那个人已经走了，哪怕被家族遗弃的他，往后都要踽踽独行了。

nbsp;nbsp;nbsp;nbsp;午时，丹曦渐盛，唐璎吃过斋膳，方准备下山，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nbsp;nbsp;nbsp;nbsp;那人一身竹青色衣袍，身型矮小，手背在身后，走路时还佝偻着身体，在人群中十分打眼。

他这身姿，若不看正面，活像一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

nbsp;nbsp;nbsp;nbsp;“田利芳？”

唐璎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那人转过头来，眉毛细长，眯眯眼，笑的时候眼睛夹成了一条缝，约莫二十岁上下。

他见了唐璎，惊异道：“哟！

唐姑娘！”

nbsp;nbsp;nbsp;nbsp;唐璎环视四周，比了个“嘘”

的手势，示意他小点声。

nbsp;nbsp;nbsp;nbsp;“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nbsp;nbsp;nbsp;nbsp;田利芳见她颇为谨慎，也压低了声音：“哦，我祖母头疾犯了，久病难愈啊。”

nbsp;nbsp;nbsp;nbsp;他叹了口气，“唉如今她年纪上来了，想来也没几年可活了。”

说着说着，脸上不禁流出一丝郁结之感，“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便想着来拜拜药王菩萨，让她少受些苦，即使要走也走的轻松些。”

nbsp;nbsp;nbsp;nbsp;说完自己的事，他又问她：“你呢？我记得你早些年不是嫁去建安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nbsp;nbsp;nbsp;nbsp;田利芳这人，唐璎还未出阁就认识了。

当时章公罹患痴症，她遍寻名医，亦跟着学了不少本

nbsp;nbsp;nbsp;nbsp;事。

她遇见田利芳时才十二岁，还在一个姓龙的杏林妙手那里当学徒，因着她年轻，时常被那龙大夫当成抓药的杂役使。

nbsp;nbsp;nbsp;nbsp;“姑娘，川穹、白芍、当归、生地、防风、红花各称一些。”

nbsp;nbsp;nbsp;nbsp;那时的田利芳还是个十岁的小屁孩，穿着一身打了旧补丁的衣裳，头上的帽子都破了洞，一双眼睛细得像是没睁开，声音奶乎乎的，“我祖母病了，我来抓药。”

nbsp;nbsp;nbsp;nbsp;唐璎给他抓药时，无意间从他口中得知了他的身世——田利芳五岁时，父母染了虏疮【1】死了，家中仅剩一个耳顺之间的老人相依为命，那老人就是他的祖母，他是由祖母一手带大的，祖孙二人感情十分深厚。

nbsp;nbsp;nbsp;nbsp;她怜他家境贫寒，又想起家中祖父的病症，心一软就帮他把药钱垫了。

田利芳对此很是感恩，一连记了好几年，时常会送些自制的九连环、玲珑锁之类的物什给她，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熟络起来。

nbsp;nbsp;nbsp;nbsp;两人的好友关系一直持续到唐璎出嫁前，那几日田老夫人病重，田利芳忙着侍疾，根本无暇顾及她这边，两人就此断了联系，直到她去了灵桑寺才偶然从施主们的闲谈中得知，他所推行的耕作之法深得官府赏识，极高地提升了江南地区洪灾后的的粮食产量。

因着此事，朝廷本欲嘉奖，奈何田利芳此人一心只爱琵琶，不想做官，便婉拒了朝廷的好意。

nbsp;nbsp;nbsp;nbsp;两人一别数年，再见时都惊喜不已。

田利芳只知她嫁去了建安，却不知她嫁给了何人，更不知她在灵桑寺做了两年的尼姑。

nbsp;nbsp;nbsp;nbsp;见到昔日老友，唐璎亦是感概万千，她笑了笑：“我和离了。”

nbsp;nbsp;nbsp;nbsp;“啊，抱歉抱歉。”

田利芳一脸歉然，显然觉得自己方才的话冒犯了她，“我不知你如今…”

nbsp;nbsp;nbsp;nbsp;“我如今好着呢，不瞒你说，翌日起我就要入朝为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