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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说起来，自她从维扬回到建安后，似乎就很少见过他了。

nbsp;nbsp;nbsp;nbsp;她先后在朝会上弹劾罗汇、傅君、黎靖北时他不在，之后听说她受帐臀后倒是去官舍给她送过药，可那日的宋怀州看起来气色差极了，唐璎有些担心，遂又去他府上拜访过几次，却一次都没见着过人。

nbsp;nbsp;nbsp;nbsp;她去敲登闻鼓时他不在，就连今日的簪花宴亦没有来，而姚半雪和曹佑也不在，都察院这几日……似乎有些不对劲。

nbsp;nbsp;nbsp;nbsp;思索间，皇帝到了。

nbsp;nbsp;nbsp;nbsp;他今日着了身衮服，戴着十二旒的玉冕，显得贵气庄严。

nbsp;nbsp;nbsp;nbsp;众臣欲跪下行礼，黎靖北瞥了一眼左下角，抢先阻止道：“众卿免礼。”

nbsp;nbsp;nbsp;nbsp;说罢，未等众臣反应过来，又吩咐喜云，“开席吧。”

nbsp;nbsp;nbsp;nbsp;望着案几上的菜品，唐璎皱眉。

nbsp;nbsp;nbsp;nbsp;从前在东宫时，她也曾赴过不少宫宴，却从未见过如此寡淡的菜肴……盐芥、糟黄芽、豆腐羹、杂彩羹、莲子头羹……一溜儿都是素菜或者羹汤。

nbsp;nbsp;nbsp;nbsp;她腰上的伤尚未好全，近日以来在饮食上也会格外注意些，本以为今日在宴席上能吃点儿好的，未承想来了之后还是这些清汤寡水。

nbsp;nbsp;nbsp;nbsp;黎靖北何时竟变得这般抠了？

nbsp;nbsp;nbsp;nbsp;唐璎有些失望，瞄到陆子旭碗中还有只八糙鹅，方欲下筷，头顶传来帝王低沉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章大人，偷食非君子所为，吃你自己的菜。”

nbsp;nbsp;nbsp;nbsp;唐璎皱眉，默然收回玉筷，夹了块儿无味的豆腐慢慢咀嚼起来。

nbsp;nbsp;nbsp;nbsp;用过膳后，黎靖北为众臣赐花，唐璎、陆子旭、李书彤三人因沾了大儒们的光也有份儿。

陆子旭把玩着手中的牡丹，笑嘻嘻地说宴毕后要带给仇锦。

nbsp;nbsp;nbsp;nbsp;唐璎忽而想起一事，问他：“你为何会跟朱阁老过来？”

nbsp;nbsp;nbsp;nbsp;朱明镜身后跟着的都是自己的学生，而陆讳今日也会出席，陆子旭要来怎么不去找他老子？

nbsp;nbsp;nbsp;nbsp;“哼，谁叫他断了我的腿！”

nbsp;nbsp;nbsp;nbsp;他显然还在生陆讳的气，语调微有些不忿，“他是我爹又如何？我从小可是受四大名儒的熏陶长大的。”

nbsp;nbsp;nbsp;nbsp;他掰着手指傲然道：“刘太傅、朱学士、钟首辅三人，我幼时都曾一一拜过师，小爷我老师多着呢，还缺他一个陆太师不成？”

nbsp;nbsp;nbsp;nbsp;唐璎抿唇，瞧着他掰着手指头细数的模样，委实不像是念过很多书的才子，四大儒教的东西，恐怕最后都喂了狗……

nbsp;nbsp;nbsp;nbsp;宴席将毕，黎靖北为陆、钟、朱三人各赐了一把剑。

nbsp;nbsp;nbsp;nbsp;“荀子曰：‘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1】，朕深以为然。

‘”

nbsp;nbsp;nbsp;nbsp;他令康娄将宝剑呈给三人，沉然道：“此三剑均为镔铁所制，乃墨家钜子墨同早年间献给太祖皇帝的圣物宝器，朕感念三位阁老数年来忧国奉公，披肝沥胆，为我朝培养贤才万千，特以此物相赠，还望诸位日后不忘沟壑，弦歌不辍，继续为我朝

nbsp;nbsp;nbsp;nbsp;分忧！”

nbsp;nbsp;nbsp;nbsp;三人齐齐跪下，“谢陛下！”

nbsp;nbsp;nbsp;nbsp;赐完剑，众人归位。

nbsp;nbsp;nbsp;nbsp;朱明镜经过陆讳的席位时，终于注意到了他侧后方的人，似是愣了愣，而后微微一笑，意味不明地叹了声：“真是后生可畏。”

nbsp;nbsp;nbsp;nbsp;唐璎一头雾水，不知他说的是自己还是李书彤，李书彤亦有些茫然，出于礼节，两人还是朝朱明镜点了点头。

nbsp;nbsp;nbsp;nbsp;宴毕，众人起身拜别君王，陆续离开了皇宫。

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暮色渐起，细雨纷飞。

nbsp;nbsp;nbsp;nbsp;时值梅雨季节，窗壁上爬满了霉斑，唐璎擦完最后一截斑块儿，望着窗外的雨帘出神。

nbsp;nbsp;nbsp;nbsp;明日就要赴任青州了。

nbsp;nbsp;nbsp;nbsp;她的行囊不多，早已收拾好堆在角落，零零散散的一团，只等她明日一走，这间房便会被彻底空置下来，仿佛无人来过。

nbsp;nbsp;nbsp;nbsp;自请被废离开建安时，她身无长物，心无挂念，四年后这一走，她依旧身无长物，心中却无端生出了几分挂怀。

nbsp;nbsp;nbsp;nbsp;她就要走了，可宋怀州、陆讳、姚半雪那些亦师亦友的同僚们，竟无一人来相送。

nbsp;nbsp;nbsp;nbsp;许是将这颗心在凡尘中洗沥了两年，她不再如四年前潇洒，她变得有些失望，开始贪恋世俗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