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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39页）

nbsp;nbsp;nbsp;nbsp;“——蠢货！

！”

nbsp;nbsp;nbsp;nbsp;长者听言怒发冲冠，旋即愤然作色，抬起一脚一把踹翻了铜盆。

nbsp;nbsp;nbsp;nbsp;“天子生性狡诈，讳莫高深，且于建安城耳目众多，你莫以为他离了京就万事大吉了！”

nbsp;nbsp;nbsp;nbsp;铜盆被倾覆，漫天的纸钱撒了一地，落于雪野间消失于无形。

nbsp;nbsp;nbsp;nbsp;朔风吹过，带着一张未烬的残纸贴上白袍男子的脸庞，余韵灼人。

nbsp;nbsp;nbsp;nbsp;毕竟是烧过的纸，

nbsp;nbsp;nbsp;nbsp;虽然只剩了点儿火星子，男子仍觉颊侧滚烫。

那等灼热，似是要将肌肤炙穿。

nbsp;nbsp;nbsp;nbsp;饶是如此，一颗心却尤为冰凉。

nbsp;nbsp;nbsp;nbsp;齐向安是朝廷的罪人，他死后，往昔冠盖云集的齐府如今已门可罗雀。

nbsp;nbsp;nbsp;nbsp;七七那日，唯有齐夫人、齐素怡、以及李悦三人急匆匆从漳州赶来，共聚于灵堂为大人超度。

而那些曾经受过他恩惠的门客、学生们虽不敢过府吊唁，却仍会在其府邸门口摆上一壶浊酒，亦或献上几朵金花，以告慰其亡灵。

nbsp;nbsp;nbsp;nbsp;而他，亦是与齐向安共事过十余载的同僚。

虽身居高位，但为谋大事，此时也只能如鼠蚁般偷偷躲在这荒蛮的京郊祭奠。

nbsp;nbsp;nbsp;nbsp;可即便如此，却仍要遭到老师的斥责。

nbsp;nbsp;nbsp;nbsp;齐向安为老师的大业而死，老师脸上却没有一丝痛惜，甚至不允他祭奠，反倒是他这个算不上亲近的同门师弟，心头竟无端生出一阵兔死狐悲的悲凉感。

nbsp;nbsp;nbsp;nbsp;饶是心中不忿，白袍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本能地跪伏在地，垂眸恭敬道：“学生知错。”

nbsp;nbsp;nbsp;nbsp;雪地冰凉，蚀人的寒意一层层侵袭着他的膝骨，教他唇齿打颤。

nbsp;nbsp;nbsp;nbsp;他跪了许久，老师却丝毫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沉吟片刻，那双苍眸再次牢牢地攫住了他，“错在何处？”

nbsp;nbsp;nbsp;nbsp;忍住膝间发麻的刺痛，白袍男子闷声道——

nbsp;nbsp;nbsp;nbsp;“明面儿上，学生与齐大人并无往来，近日家中亦无亲人离世，故此不该来这京郊烧纸祭奠，无端引人猜测。”

nbsp;nbsp;nbsp;nbsp;“你知道就好。”

nbsp;nbsp;nbsp;nbsp;见他态度诚恳，长者神情稍缓，转瞬又问：“都准备好了吗？”

nbsp;nbsp;nbsp;nbsp;白袍男子点点头，肯定道：“是，神机营那边皆已安排妥当，就等天子回宫。”

nbsp;nbsp;nbsp;nbsp;长者满意地颔首，终于露出了今夜以来的第一个笑容，缓声叮嘱道：“你且早些回去歇息，夫人还在家等着呢，莫让她生疑。”

nbsp;nbsp;nbsp;nbsp;说罢，竟俯身亲自将他扶起，随后又宽和地笑了笑。

nbsp;nbsp;nbsp;nbsp;“起来吧，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nbsp;nbsp;nbsp;nbsp;白袍男子默然抱拳，“多谢老师。”

nbsp;nbsp;nbsp;nbsp;长者“嗯”

了一声，抬头望了望渐晓的天色，抬脚欲走。

nbsp;nbsp;nbsp;nbsp;走到一半，却又似想起什么般回过头，凝眸提点道——

nbsp;nbsp;nbsp;nbsp;“冬末的那场大仗生死攸关，成败在此一举，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你切记，莫将心思耗费在不相干的人事儿上。”

nbsp;nbsp;nbsp;nbsp;言讫，便拂袖走远了。

nbsp;nbsp;nbsp;nbsp;目光扫向被踹翻的铜盆，白袍男子清锐的鹰眸中划过一缕嘲讽。

nbsp;nbsp;nbsp;nbsp;不相干吗？

nbsp;nbsp;nbsp;nbsp;还有多久，他也会成为那个“不相干”

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