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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若是此时不说，往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nbsp;nbsp;nbsp;nbsp;思及此，薛四不再犹豫，扯着郭杰的袖子哑声道：“老大，俺家祖上三代务农，俺其实压根儿没读过几本书，更不是什么秀才”

nbsp;nbsp;nbsp;nbsp;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他似乎感觉胸口松快了，连带身上的痛感也跟着减轻了不少

nbsp;nbsp;nbsp;nbsp;“时疫、蝗灾、饥荒、蛊祸，俺们青州百姓太苦了……俺爹当时也是没办法，才想着将俺换到东村的猎户家里去，与他们家的小娃娃易子而食。

计划是好的，可没想到俺……中途…逃了出去……是俺娘放俺跑的。

俺逃出去后没多久，俺就听说俺的爹娘……都饿死了……”

nbsp;nbsp;nbsp;nbsp;他为谋生，贪心了一辈子，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不想对老大、兄弟们隐瞒。

nbsp;nbsp;nbsp;nbsp;毕竟他们，也是家人。

nbsp;nbsp;nbsp;nbsp;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浮现，暖光中，他好像又见到娘了。

nbsp;nbsp;nbsp;nbsp;“俺娘小时候对俺可好了！

可那日，俺就那样跑掉了，也没让她吃上半块儿肉，俺真该死啊！”

nbsp;nbsp;nbsp;nbsp;说到激动处，薛四竟连声咳嗽起来，不断有血泡从他破碎的喉管中溢出，他的呼吸逐渐变得困难，身子也越来越冷。

nbsp;nbsp;nbsp;nbsp;也罢，生恩还完，该偿死债了。

nbsp;nbsp;nbsp;nbsp;他很快就要见到他娘了。

nbsp;nbsp;nbsp;nbsp;“你别说了……”

nbsp;nbsp;nbsp;nbsp;郭杰低垂着头，神情隐在早雾的细光里，教人瞧不真切。

nbsp;nbsp;nbsp;nbsp;薛四却是不听，见他双目赤红，眸中似有水光溢出，急切道：“老大！

俺俺当年混入匪帮，只是为了混口饭吃老大心善，收留了俺，俺却辜负……”

nbsp;nbsp;nbsp;nbsp;“这我当然知道！”

nbsp;nbsp;nbsp;nbsp;郭杰粗暴地打断他，两只大掌死命按在他血流不止的胸口处，语调暴烈中带着颤抖——

nbsp;nbsp;nbsp;nbsp;“你个呆货！

哪儿有人将司马相如和司马迁说成一对儿的！

他俩不仅都是男的，司马迁死的时候，人司马相如还没出生呢！

！”

nbsp;nbsp;nbsp;nbsp;薛四巨震，“老大你……”

nbsp;nbsp;nbsp;nbsp;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昔日的兄弟们，“你们都……”

nbsp;nbsp;nbsp;nbsp;其中一人哽了哽，悲悯道：“薛傻子，司马相如的夫人……是卓文君啊。”

nbsp;nbsp;nbsp;nbsp;另一人接着道：“还有香山居士的那首诗，是‘五陵年少争缠头’，不是‘争馒头’，这都能记错，薛四你啊，大概是真饿了……”

nbsp;nbsp;nbsp;nbsp;此言一出，众人皆跟着点头附和。

nbsp;nbsp;nbsp;nbsp;薛四闻言眼眶一热，眸中泪水奔泄而出。

nbsp;nbsp;nbsp;nbsp;“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样也好，似我这般躲在寨子里混吃混喝的骗子，死了便死了兄弟们便不要觉得惋惋惜了”

nbsp;nbsp;nbsp;nbsp;匪帮不养闲人，这是老大立帮之初所定下的规矩。

匪帮又缺文化人，他当年便是凭着所谓“秀才”

的身份才在寨子里有了立足之地。

nbsp;nbsp;nbsp;nbsp;原来，兄弟们都知道。

nbsp;nbsp;nbsp;nbsp;在那个粮资匮乏的年代，他们得知真相后不仅没赶他走，反还愿意纵着他胡说八道，留他一口饭。

nbsp;nbsp;nbsp;nbsp;此恩，他薛四，永生难报！

nbsp;nbsp;nbsp;nbsp;意识混沌间，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句——

nbsp;nbsp;nbsp;nbsp;“薛四，你可别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