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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沅笑了笑，“我已经有想法了。”

nbsp;nbsp;nbsp;nbsp;除夕的清晨，褚沅依约再度造访高塔。

nbsp;nbsp;nbsp;nbsp;士兵为她打开房门，却在看清房内景象时忍不住惊呼一声：“她……她……”

nbsp;nbsp;nbsp;nbsp;褚沅比他镇静得多，她迈入房中，从妆台上拿起那一叠稿纸，替公主拭去唇边的鲜血，将她的尸首扶回床上，最后才端起莹白的瓷瓶，将杯中之酒尽数倒在了地上。

nbsp;nbsp;nbsp;nbsp;她走出房门，走下高塔，洛北已经等在了塔下，见她神情一如既往，才有些放心：“沅儿，公主如何了？”

nbsp;nbsp;nbsp;nbsp;“阿伊娜么？她已经畏罪自戕了。”

褚沅将那一叠文稿双手呈给他，“起头三张是她的遗书，剩下的是她所交代的情况。

可以与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一道查证。”

nbsp;nbsp;nbsp;nbsp;洛北见她神情自若，原本要问的关切也没能说出口，只好看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出些端倪来。

nbsp;nbsp;nbsp;nbsp;“阿兄不必担心我，这样的事情，从前在女皇身边的时候我不知做了多少。”

褚沅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他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阿兄当真不能灭佛么？”

nbsp;nbsp;nbsp;nbsp;“为什么这么说？”

洛北问。

nbsp;nbsp;nbsp;nbsp;“西域佛风太盛，佛寺聚集了太多土地、财富和人口，导致这些僧人只要有人想，就能掀起一场叛乱。

阿兄身上又有那么多祆神的故事，万一他们……”

褚沅叹了口气，“这对阿兄在西域的统治，怕不是件好事。”

nbsp;nbsp;nbsp;nbsp;洛北微微颔首：“沅儿说的这些，我也想过。

但西域地广人稀，许多地方是官府尚不能及之地，佛寺对百姓来说，不仅是信仰之地，更是市集、药铺，是普通百姓寻求帮助的所在，我如果贸然把这个支柱抽走，只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nbsp;nbsp;nbsp;nbsp;他见褚沅若有所思，又顿了顿：

nbsp;nbsp;nbsp;nbsp;“不过我已经决意借此事对这些佛寺加以约束，伷先会领诸判官巡视各寺，让他们清退多占的寺产、僧田，逐出没有度牒的僧人，并废除僧人的法外之权。

我还会在各寺中寻访一批有望高僧，封他们‘上师’头衔，赐他们袈裟禅杖，命他们巡视各地，革清寺弊，令众僧严守戒律。”

nbsp;nbsp;nbsp;nbsp;“阿兄真是公忠体国。”

褚沅笑道，“我还有个想法，不知可以为补充否？”

nbsp;nbsp;nbsp;nbsp;“和我还有什么忌讳，你直说就是。”

洛北道。

nbsp;nbsp;nbsp;nbsp;褚沅道：“昔年中州板荡，戎狄交侵，河西安然一隅，有侯瑾、周生烈等大儒传代，河西学派自此自成一脉。

如果我们也在西域引入儒学呢？”

nbsp;nbsp;nbsp;nbsp;“开宗立派？”

洛北笑了，“河西离长安半月路程，这里和碎叶离长安可是有数月路程啊……如今天下太平，那些饱学之士为什么要跋山涉水？”

nbsp;nbsp;nbsp;nbsp;褚沅摇了摇头：“我在长安与很多出身贫寒的饱学之士有交往，这些寒门子弟虽有满腹经纶，但总苦于无人欣赏，只要我们摆出千金买马骨的姿态来，他们定然愿意来边塞求取功名。”

nbsp;nbsp;nbsp;nbsp;洛北顿住步子，回过身来注视着褚沅，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璨如日光：“如若功成，沅儿，你希望这个‘碎叶学派’有什么样的主张呢？”

nbsp;nbsp;nbsp;nbsp;褚沅沉吟片刻，才道：“我希望，凡出自‘碎叶学派’者，能摒弃华而不实的文藻，以真情作文作赋。

我还希望，他们能着眼实事，‘经世致用’，而不是只做空谈。”

nbsp;nbsp;nbsp;nbsp;“既然如此，那就去做吧。”

洛北点了点头，“你可以任意动用我的私库，若你要向朝廷上奏，我愿意与你一同署名。

若你需要我的帮助，可以向我开口，我愿帮助你，促成此事。”

nbsp;nbsp;nbsp;nbsp;褚沅几乎要笑出声了：“阿兄不觉得我这是大逆不道？也不觉得我在异想天开吗？自古从未有女子以儒士身份开宗立派……”

nbsp;nbsp;nbsp;nbsp;“这有什么关系？你说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洛北敲了敲她手中的文稿，“现在……轮到你注经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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