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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安静的时辰太过宝贵,好不容易从湢室出来,正打算要就寝之时,娃啼声又起了。
催命符似的,催着谢枝山再去了一趟。
等终于把人哄好,司滢见他顶着张哀怨的脸回来,好笑地嘀咕了句:“这孩子,怎么跟来讨债似的。”
谢枝山听了,一阵幽愤,一阵牙痒。
他这儿子,八成就是来讨债的,上辈子没折腾够,这辈子还要追着他这个爹摧残。
等洗三宴后,谢枝山回了任上。
他于新岁正式入了内阁,内阁事忙,他又是最年轻的阁臣,受的便不止瞩目,还有各类在明在暗的试探。
公务上的事不容易应付,然而让他觉得自己一日老似一日的,是儿子过度的缠黏。
满月宴后,小娃娃渐渐有正像了,出脱得滚圆雪乎。
吃得好睡得香,四肢像藕节,抓人的时候力气大得很,手指头都给他攥出印子来。
谢枝山日哄夜抱,已经记不清袍衫上被儿子的口水涂过多少回,甚至脸和脖子都无法幸免。
这么来来回回两个月后,几乎快要治好他喜洁的毛病。
然而人比人有时又气死人,比如私下虽然难熬,但每每接到陆慈羡慕的目光,谢枝山又还是自满不已。
与谢家小少爷不同,陆府的小小姐很是乖觉。
她觉多,且醒了也不闹,自己跟自己玩,手抱着脚,掰脚丫子都很是带劲。
而谢小少爷,不仅醒了要哭,头能抬了以后还总是一边哭,一边扬着脑袋找爹。
男娃娃比女娃娃黏人,对此,司滢也摸不大清头脑。
她跟齐湘聊起这事,齐湘笑说:“谢大人慈眉善目,一看就是好脾性的,孩子自然爱接近了。”
末了又撇嘴:“不像我们家那位活阎王,每天一身黑,脸也黑得吓人。”
说这话时,陆慈正在院子里围着女儿打转。
虽然还只有半岁,但小溶溶已经开始学爬,在铺了厚绒毯的地面上,吭哧着来回。
陆慈掌着锦衣卫一十四司,常年诏狱刑讯逼供,脸上挤出的笑很僵硬,委实扮不来慈父的模样。
然而想抱女儿的那份渴切,令他动起了歪脑筋。
趁女儿不备,他伸手在孩子背上点了一下,把孩子点得趴在毯子上,接着又被他抱起,强行去哄。
再看谢枝山,坐在椅子里头,儿子躺在膝上,嘴里咂巴着他的手指,津津有味。
两个当爹的,一个厚颜无耻,一个认命般的从容。
齐湘莞尔道:“看来你儿子也是心疼你,知道当娘的怀他生他不容易,出来了不让你分心,紧着一个爹祸害。”
这话听着倒是新奇,司滢也笑起来:“那溶溶呢?难不成是在你肚子里,听多了对陆大人的数落,所以出来后也不爱搭理她爹,是为你出气?”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会懂什么祸害和出气,两个当娘的笑了一通后,齐湘问:“听说,皇后娘娘有好信了?”
司滢点点头:“娘娘已有身孕。”
不知是袁夫人求的符应了灵,还是旁的原因,总之在谢家办满月宴后不久,宫里便传出了喜信。
提起帝后,专宠独宠都是时常能听到的词,然而这对夫妇一同于人前现身时,又总是貌和神离的模样,连说都说不上几句。
但无论如何,皇后诊出喜脉,旁人眼妒,但对娘家人来说,确是一件值得欢喜的事。
不久后司滢又进了回宫,跟着长辈们一起,看望怀了龙嗣的皇后。
月份还早,皇后身姿仍旧轻缓,且一派富贵散人的悠闲样,既不嗜睡也很少反胃,然而晨吐与失眠的,却成了皇帝。
这太荒唐,然而太医院认真为帝把脉调养,却迟迟寻不见病灶,于是不得不信了这样说法。
毕竟代替妻子害喜的事,民间也是曾有过传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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